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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这样的政令,在朝中是万万通不过的,官员们背后的家族,可都是大士绅。
见朝廷要把自己家乡掏空,直接影响到他们的利益,肯定是激烈反对。
甚至是死谏。
陈绍也会被文官喷成千古第一暴君。
但这次朝中官员也很淡定,甚至积极出力,究其原因还是利益二字。
文官集团通过商队,和扩张绑定起来,累进税和隐田案,让他们不敢再兼并土地。
他们如今的利益大头,都在商道上,都在那些被征服的土地上。新打下的这些地盘上,每一个矿山、每一条商道、每一间店铺、每一个工坊....全都牵涉著他们的利益。
中原百姓不去,他们的利益根本无法最大化。
要是全都繁荣起来,他们和他们背后的家族,也会跟著财富翻倍。
大景的文官和武臣们抱团扩张,形成一个利益洪流,在最开始的时候,甚至是瞒著陈绍进行的。
当初南荒矿车被劫,陈绍动怒,下令征伐谏义里和真腊,结果他们偷摸在南海把战事无限扩大。
所有去到南海的人,都参与其中了,足见其中利益之大。
打了大半年,陈绍才发现的。
这件事放在老朱身上,估计又要杀个尸山血海。
陈绍却出人意料地默许了,而且还默默配合他们。
朱元璋怕的是海外距离中原太远,控制不了,成为国外之国。
陈绍却巴不得他们把整个东南亚给占了。
哪怕是今后造反,也是汉人的地盘了。陈绍的公心,为他赢来了一个大的机会,文官和武将以这种奇特的利益链条为纽带,竟然团结起来了。
这是历朝历代,都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当打仗不再亏本,而是可以掠夺赚钱的时候,战争根本停不下来。
大景是这样,后世的日不落大英、美利坚灯塔,又何尝不是。
不打仗的日子少之又少。
其实陈绍和大臣们的初心并不相同,但结果是一样的,故而最终都需要做同样的事。
在这个春节,估计是很多人最后一次在故乡过年,因为一旦出去之后,今后的新年未必能回来了。
除非是大景的工院加把劲,将火车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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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惊涛骇浪,杭州城的行在内,陈绍却很自在。
仿佛卸下心头一块大石,他感觉到这大半个月未有的轻松。
带著一群嫔妃在行宫内摆酒庆贺,此时天气已经冷了起来,哪怕是杭州也一样。众妃嫔都穿著扎绣的衣裙,满头珠翠,打扮得娇娆袅娜,体态轻盈。
大小宫娥也都是新衫新裙,镶沿比甲,五色汗巾,在旁执壶打扇,消饮著等候社火。
虽然不知道陛下为何如此开心,但是她们基本都是围著陈绍转的,陛下开心了对她们来说,本就是一件喜事。
陈绍又抽空写了几道密旨,著人发往各迁徙地,直言当地官府,在遇到新民和土著的官司时候,要以保护新迁移汉民为主。
如此才能让大家尽快安家。
不光是行宫里在庆祝,外面也是锣鼓喧天,本来两浙路的百姓就有极多迁徙的。
这诏书一出,对他们而言,无异于是喜从天降。
杭州的街道上,打锣敲鼓,有戏子在高台上按次演唱。
城中还有几对太平车游行,车后跟高跷、秧歌,五虎棍打得热闹,耍叉的半空飞舞,跨凤的对音吹箫,还有狮子滚绣球,各样的抬歌、吵子、十番。
就跟过年一般,日日庆贺不止。
从这里也看得出来,当地士绅的口袋里是富裕了。
漫世界的繁华喜庆中,陈绍在园子里信步闲游,时不时笑一笑,亦或者叹口气。走了一会儿,坐在椅子上歇息,听著外面的烟花喧闹声,双眼一闭竟然就睡了过去。
这几日他太累了。
而今去了一大桩心事,他才能如此安然,心里再不存半点的烦恼。
睡著正舒服的时候,陈绍突然觉得有人在挠他,睁开眼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十岁的样子,俏皮可爱。
正是帝姬小令娘。
陈绍一睁眼,她就把手背到了身后,抿著嘴憋笑,隐隐瞧见抓著个草根。
陈绍刮了刮她的鼻子,宠溺道:「怎么不在前面听戏。」
令娘习惯地往陈绍怀里蹭,被陈绍轻轻推了出去。
女大避父了,孩子自己是不懂的,果然被推了一下之后,她还有委屈,但很快就忘了。
「父皇,三哥怎么走了?」
陈洋本来是随驾一起南下的,但陈绍在杭州耽误太久,这些时间都是计划之外的,便让他提前去就藩了。
陈洋性子敦厚质朴,在兄弟姐妹中,十分受欢迎,都喜欢和他一起玩。陈绍道:「你三哥去就藩了,今后就是镇守一方的大王。」
「好厉害!」令娘惊呼一声,然后突然想到什么,神情一垮噘嘴道:「那我还能找他玩么?」
陈绍突然就有些伤感,心里暗道,工院怎么还不把那该死的火车造出来!
「能,肯定能,今后咱们大景会有一种神奇的车,跑起来飞快,他回京会方便很多的。」
等到儿子们真的到了就藩的年龄,陈绍才发现,自己比想像中还要重感情。
骨肉至亲,实在是有些割舍不得...
放在一般朝代,历史上同时代,去到这么远的地方就藩,那就是『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了。
本来这次南巡,到了广州就结束了。
但是此刻陈绍,却很想继续南下,到陈洋的封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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