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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睿低头看着桌上那杯红茶,热气袅袅上升,在她脸前氤氲成一团薄雾。列车有节奏的晃动让包厢里显得格外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声响,像远处传来的闷雷。
沉默了好一会儿,张晓睿忽然开口说道:“刘东哥,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干情报工作?”
刘东转过头,看着她。这个平时总是要强的姑娘,此刻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杯的边缘,眉宇间有一种罕见的迷茫。
“怎么突然说这个?”
张晓睿抬起头,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像是自嘲,又像是困惑。“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么笨。”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在莫斯科的时候,好几次差点出事,要不是你反应快,要不是雅婷姐她们,我可能早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
刘东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兄长般的温和。窗外的雪光映在他脸上,难得显出几分柔和。
“已经很不错了。”他说,语气平实,没有刻意的安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张晓睿摇摇头:“可我自己知道,很多事我没想到,很多细节我没注意到,是因为我……”
“那是因为你心软。”刘东打断她,“心软不是缺点。晓睿,是人就得有心,没心的人干这行,那是机器,是工具,不是情报员。”
张晓睿愣住,望着他。
刘东继续说下去,声音不高,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分量:“每个人都是在实践中成长起来的。第一次出任务就能面面俱到的那是天才,可天才一万个里头也未必有一个。大多数人,都是一步一步趟过来的,摔过跤,吃过亏,然后才学会怎么走路。”
他停了一下,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茫茫的白桦林。树干上那些疤痕般的眼睛,依然沉默地注视着列车。
“但我们这一行,确实不允许失误。”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因为失误了,命就没了。”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车轮的声响。
“所以你得记住这种感觉。”刘东回过头,看着张晓睿,眼神里有一种认真的东西,“记住你现在觉得自己笨的感觉,记住那些差点出事的瞬间。记在心里,别忘掉。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你的直觉就会告诉你——这儿不对,得小心。咱们这一行,没有谁能一直顺风顺水。”刘东微微笑了笑,“关键是,顺的时候别飘,难的时候别慌。你今天能坐在这儿,跟我讨论适不适合干这行,本身就说明你已经过了最难的那一关——你活下来了。”
张晓睿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她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迷茫似乎淡了一些。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的雪花扑向车窗,旋即被风吹散,像是那些被抛在身后的过往,正在一点点消融在这片苍茫的天地间。
最有些意难平的则是雅婷,牺牲那么大,到最后却以荒诞收场,在这之前看似艰难无比的事情却变得轻而易举,阿寥沙两人的牺牲让她耿耿于怀。
对于苏联这么多年建立起的庞大科技与军工体系而言,这个冬天不只是冷,是灭顶之灾。
国家没了,经费断了,订单成了废纸。那些曾经为征服太空、制造钢铁洪流而存在的庞大研究院、设计局、工厂,一夜之间,成了无根的浮萍。
工资发不出,暖气也断了,面包要凭运气才能买到。科学家、工程师、技术工人,这些曾经享受着苏联最好待遇的“国家精英”,忽然发现自己成了最无用的人。他们手里握着全球顶尖的技术,脑子里装着最前沿的理论,却换不来一袋土豆。
信息的流动,在那个冬天变得前所未有的诡异。一方面是混乱与隔绝,另一方面,嗅觉灵敏的人,已经闻到了风里的血腥味。
最先动起来的,是美国人和德国人。他们带着现金,带着合同,带着大把大把的美元马克,直接飞到莫斯科、基辅、明斯克,堵在各大研究所和设计局的门口。条件简单直接:来我这儿,薪水是你现在的几百倍,住房、保险、子女教育全包。不是招募,是收割。用几个月的工资,就能买断一个苏联顶级专家几十年的经验和积累。
消息传回国内,京都同样彻夜不眠。
高层会议开了无数次,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苏联解体,既是地缘政治的巨震,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科技人才地震。震中在俄罗斯,而震波正在席卷全球。
有人拍桌子:“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苏联的军工、航天、材料,多少是我们梦寐以求的短板?现在人家要饿死了,我们不去,美国人就全拉走了。”
也有人担忧:“国家外汇储备就那么点,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而且,那边那么乱,人来了怎么安置?怎么确保他们真心实意地工作?万一混进克格勃呢?”
争论不休,但时间不等人。每天都有消息传回来:基辅的巴顿焊接研究所被德国人抢走了十几个核心骨干;莫斯科的火炮设计局,美国人已经和几位液体火箭发动机的副总设计师谈妥了待遇;明斯克的轮式牵引车厂,韩国人正拿着合同挨家挨户敲门……
不能再等了,一支规模庞大、阵容空前的团队,从北京出发,横跨欧亚大陆,奔赴莫斯科和基辅。
带队的是长期负责科技与工业的老领导,他们给出的条件国家在当时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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