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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加坡的夜,湿热黏稠。
公寓楼下,车流无声地滑过乌节路的光河,霓虹灯光透过落地窗渗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斑斓的光晕,莫斯科已经是大雪纷飞,这里的空调却还嗡嗡地吐着冷气。
阿雅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着电视,膝盖上还摊着几张报纸。电视屏幕的蓝光映着她的脸,她盯着屏幕上的新闻,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转了很久。
“姐。”
阿珍正在那边泡茶,头也没抬:“嗯?”
“我要去趟莫斯科。”
阿珍的手顿了一下,茶壶嘴倾出的热水微微偏了浇在台面上,溅起一小片白雾。她把壶放下,抽了张纸巾慢慢擦着,这才抬起头,看向客厅里那个裹在宽大T恤里的阿雅。
“莫斯科?”
阿珍的声音平平的,“那个地方现在零下二十几度,你上个月才从吉隆坡回来,晒脱一层皮,喊了一个礼拜脖子疼,现在要去那冰天雪地的地方换冻?”
阿雅指着电视屏幕冲着阿珍说。
“你看这个。”
阿珍端着茶杯走过去,在沙发扶手上坐下。屏幕上是一段新闻,里面的画面是莫斯科街头长长的队伍,人们裹着厚重的大衣,呵出的白气模糊了脸。旁边能看到的是一所医院的大门,门上挂着锁,积雪堆到台阶上。
“苏联解体了。”阿雅说,声音有些兴奋,“不只是军队和搞科研那些人没饭吃。姐,你看这儿——莫斯科第31医院,全苏联最好的心血管中心之一,主任医师上个月工资发了什么你知道吗?发了两箱医用酒精。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换钱。”阿雅拿着报纸指着一段新闻说道。
阿珍没说话,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新闻报道上。
“还有基辅的传染病研究所,整个团队,十几个人,半年没发工资了。有个副所长,六十二岁,乌克兰最顶尖的流行病学专家,现在在菜市场卖土豆。”阿雅又把报纸往她姐面前推了推,“卖土豆。”
空调的风拂过,报纸的页码轻轻翻动。公寓里安静了一会,只有旁边阿珍女儿囡囡在那堆积木的声音。
“所以呢,你有什么打算?”阿珍开口问道。
“所以这是咱们的机会啊!”阿雅坐直了身子,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起来,“姐,你知道培养一个那种级别的专家要多少年吗?我查过资料,要二十年,三十年。他们脑子里装的东西是全世界最先进的医学技术。现在呢?国家没了,医院发不出工资,药品器械断供,病人死得比救活的还多。他们学的那些本事,在那个烂摊子里换不来一袋面包。”
她站起来,光脚踩在凉凉的地板上,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我听说美国人已经动手了,德国人、以色列人,都在抢,咱们要发展就得有尖端的人才。要是咱们再不去,连汤都喝不上。”
阿珍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在杯沿上方打量着她妹妹。阿雅今年二十四岁,两个人开的这家医疗公司她跑外,这两年把东南亚几个国家的医疗项目跑了个遍,还购买了了辉瑞公司几个新药在亚洲的代理,晒得越来越黑,胆子也越来越大。
“你想去挖人?”阿珍问。
阿雅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是的,姐,你想想,苏联那套医疗体系,预防医学、传染病防控、创伤急救,哪个不是世界顶尖的?咱们这边最缺的是什么?是能带队伍的人,是能把整套体系搭起来的人。咱们新建的那个区域医疗中心,缺的不是设备,是能用好设备的人,是能把当地医生带出来的人。”
她又坐回沙发上,凑近阿珍,语气变得有些急促:“我看了资料,莫斯科有家急救医学研究所,以前专门做灾害医学培训的,切尔诺贝利第一批救援人员就是他们培训的。现在呢?人去楼空,副所长在家里给人修电视。修电视。姐,那种人如果能请过来,哪怕只待两年,给咱们培训一支队伍出来,以后万一有个什么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咱们就能一战成名。”
阿珍沉默着,茶杯里的热气袅袅上升,在她面前形成一道薄薄的雾。
“你考虑过成本吗?”她终于说,“那边那么乱,过去找人、谈判、办手续,一笔钱。把人请过来,安家费、工资、住房、子女教育,又是一笔。咱们公司账上那些钱除了买这个药厂和代理这些药品,已经不够折腾几回的了。”
阿雅笑了,是她那种惯常的带着点狡黠的笑。
“姐,你知道苏联专家现在的行情吗?一个顶尖的心胸外科专家,在美国能拿年薪十万美金。咱们不用给那么多。咱们给不了十万,但咱们能给尊重,能给平台,能给让他们继续做研究的地方。莫斯科那个修电视的副所长,我已经通过电话联系了一回,他说只要能让他的研究继续,让他带学生,薪水多少不重要。”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姐,咱们这行说到底靠的是什么?是人,设备可以买,楼可以盖,但人的脑子买不到,只能请。现在苏联解体,等于全世界最值钱的那批脑子,正在论斤卖,咱们再不伸手,就真没了。”
落地窗外,星加坡的夜色璀璨依旧。远处的海面上,一艘艘巨轮缓缓移动,灯火连成一条流动的河。这座城市的运转,从来不靠怜悯,只靠眼光和决断。
阿珍把茶杯放下,杯底在玻璃茶几上轻轻磕出一声脆响。
她看着阿雅,看了很久。妹妹的眼睛里,有一种坚定和执着,她拉着阿雅的手温柔的说道“什么时候走?”
阿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
“下周一,机票我已经买好了。”
“带够钱。”
阿珍站起来,走向卧室,走了两步又回头,“别一个人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莫斯科不比吉隆坡,那边现在乱,黑帮比警察管用。带上小陈,他俄语行,人也机灵。”
“知道。”
阿雅点了点头,小陈是他的助理,是个责任心很强的小伙子,同时也是个华裔。
几天后,星加坡樟宜机场,阿珍送别了妹妹阿雅并没有立刻回家,她打量着这座如花园一般的机场心里感慨万千。
她并不担心阿雅去那么乱的地方,两个人在Y南的时候当过民兵,也参加过一些强度不高的战斗,并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
她站在候机楼巨大的落地玻璃前,目送阿雅的身影消失在廊桥尽头。那架飞往莫斯科的航班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地勤车辆在机腹下穿梭,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
樟宜机场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指示牌上的字体经过精心设计,连空气里都飘着某种定制的香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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