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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重新拿起手机，看着那条来自“邱”的信息，眼神晦暗不明。
老李头……有人去问旧事？是谁？赵志国那边留下的尾巴？还是……最近在暗中调查他的那些人？这个突然来访的“吴忧何”……
沈耀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梁霁风和阿杰坐进一辆黑色轿车离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
太巧合了吗？这个归国商人，气质沉稳得不像普通的生意人，眼神深处有种他看不透的东西。
他拨通了一个内部短号：“小孙，帮我查一下，今天预约见我的那个美籍华裔商人吴忧何，他公司的详细背景，入境记录，还有在鹤城接触过哪些人，要快，要细。”
*
楼下轿车内。
梁霁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眼中锐光再现。
“那个‘邱’，就是赵志国留下的人。他在为沈耀华做事，或者至少，在向他通风报信。”他对通讯器另一端的罗震说。
“确认了。老李头儿子家附近，今天上午确实出现了一辆可疑车辆，停留了不到十分钟，车上下来的人没进院子，只是在附近转了转，像在观察，我们的人拍到了车牌，正在查。”罗震的声音传来，“另外，沈耀华的司机，就是那个远房表亲，十分钟前离开了机关大院，方向是往老城区一个茶馆，我们的人跟上了。”
“好，看来我们拜访，确实惊动了蛇。”梁霁风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沈耀华已经开始自查了，那个‘邱’是关键，必须尽快找到他。还有，沈耀华的情人，那个文化部门的年轻女性，查清楚他们的关系程度，她可能知道些什么。”
“已经在查，老板，你现在身份可能已经引起沈耀华怀疑，接下来……”
“按原计划，继续以‘吴忧何’的身份在鹤城公开活动两天，参观几个工业园区和科技企业，做足样子。”梁霁风冷静道，“同时，让老李头那边的接触加快，但务必确保老人家的安全，如果那个‘邱’或者沈耀华的人再去，必要时……先控制起来。”
“明白。”
车子驶入下榻的酒店，梁霁风回到套房，第一时间检查了房间内的安全设备，罗震早已布置好。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被董娟悲剧阴影笼罩的城市。
暮色渐合，华灯初上，城市的轮廓在灯光中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沈耀华、邱、老李头、赵志国、董娟……一条由QL、恐惧和罪恶串联起来的锁链，正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其中最薄弱的一环，将其击碎，让整条锁链分崩离析。
手机震动，是婉晴发来的视频请求。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接通。
屏幕上出现婉晴温柔的笑脸和身后熟悉的客厅背景。
“到了？还顺利吗？”她问，眼神里有关切。
“嗯，到了，见了几个相关部门的人，挺顺利的。”梁霁风露出笑容，语气轻松，“鹤城变化挺大，就是天气依旧湿冷，你那边呢？”
“我都好，就是嘉玥总念叨你，今天画了幅画，说要等爸爸回来看。”
婉晴将镜头转向茶几上一张稚嫩的蜡笔画，画上是歪歪扭扭的四个人手拉手。
在他离开/洛/杉矶当天，梁雅妍跟宋宥初就带着子墨跟子衿以及嘉煜跟嘉玥兄妹去了美国跟婉晴汇合，一来是为了照顾婉晴的心情，二来是孩子们想爸爸妈妈了，早就闹着要去看爸爸妈妈。
梁霁风看着画面心中一暖，所有的冷硬和算计，在这一刻都被这简单的画面软化。
“告诉孩子们，爸爸很快回去，你也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又聊了几句家常，挂断视频。
房间重新归于寂静。窗外的城市灯火，仿佛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梁霁风站在窗前，久久不动。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从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
沈耀华这条盘踞多年的地头蛇，已经被他惊动。
接下来，将是暗流之下更激烈的角力，是智慧、耐心和胆魄的比拼。
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手握证据，因为他身在暗处（至少沈耀华尚未完全明了），更因为，他身后有必须守护的光亮。
但他必须保证自己安然无恙地回到家人身边去，他已经亏欠他们太多太多，不管是林曼丽、沈耀华、林望州、吴鹤鸣、邓志斌等等这些新仇旧恨都已经让他感到深深的疲乏，他只想甩开所有，做一个无人知晓的平凡人，过完自己安安生生的下半生。
他拿起酒店便签，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沈耀华-邱-老李头-情人-司机-离岸汇款。然后，在“邱”和“情人”下面重重划了两道线。
突破口，很可能就在这两个人身上。
夜色更深，鹤城的霓虹在寒风中闪烁不定。
一场关乎真相、正义与复仇的暗战，在这座城市的肌理之下，悄然升级。
而梁霁风，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已经布好了网，静待猎物自己，将最脆弱的脖颈，送到他的刀锋之下。
𝐁 𝙌 ⓖ.𝑰n 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