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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亚的港口城市比赵大雷预想的更热。热得发黏,海风裹着鱼腥和柴油味从码头方向一阵一阵涌过来,混合着路边摊上油炸香蕉和椰浆饭的气味。柏油路面被太阳晒得发软,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微微下陷。蛊姐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张从陈伯那里抄来的地址,地址指向码头深处一条小巷,她站在巷口往里看了一眼——巷子很窄,两侧墙壁上爬满了斑驳的海藻痕迹,墙根堆着废弃的渔网和生锈的锚链。几只野猫蹲在旧船木搭的矮棚上,眯着眼打量这三个不速之客。
“就是这儿。”蛊姐说着收起地址,率先走了进去。阿青抱着蛊盅跟在后面,圣灵蛊在盅里微微发光,光很淡,在东南亚正午白亮得晃眼的阳光下几乎看不清,但阿青能感觉到它在震动,触角朝着巷子深处的某个方向一摆一摆。
龙叔的“船行”在巷子最深处。说是船行,其实就是一间用旧船木搭起来的小屋,屋顶盖着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油漆歪歪扭扭写了几个本地文字,底下一行英文,漆皮翘起来,字迹都快看不清了。一个光着上身、皮肤被海风和日头磨成古铜色的老头正蹲在门口修渔网。他的手指粗得像船钉,掌心和指节全是旧伤疤,左耳下方一道又长又深的疤从耳垂一直延伸到锁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双被海风磨得发红的眼睛,在那三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赵大雷走上前,用英语简单说明了来意。
龙叔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歪着头听完了赵大雷的话,把渔网往地上一搁,站起身往屋里走。赵大雷跟着他进去,屋里光线很暗,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海图,图面被烟熏得发黄,边角有好几处被虫蛀了,露出后面灰扑扑的墙皮。龙叔走到海图前,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浓茶,然后用手背抹了一下嘴,指节敲在海图中央一片没有标注任何坐标、没有画任何航线的空白海域上。
“你们要去这儿?”
他说的是带着浓重闽南腔的中文,声音粗粝得像船底刮过礁石。蛊姐的目光顺着他粗糙的指节落在那片区域,边缘画了一条模糊的虚线,像是手绘之后又被人用手指反复描过很多次,却没有一次真正填进去坐标。她说对,就是这个方向。
龙叔的手抖了一下,搪瓷缸子在桌上磕出一声闷响,茶汤晃出来溅在海图的边角上,把那片被虫蛀过的纸面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湿痕。“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神弃之地。我爷爷活着的时候说过,那片海是献给海神的祭坛。进去的船,十艘有九艘出不来。现在没人敢去,最胆大的渔民也只敢到虚线外面撒一网,傍晚前赶紧掉头回去。”
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背对着赵大雷站在海图前,肩膀微微向前倾,声音压得比之前又低了一些,“我年轻时不信邪,开着一条快艇从虚线穿过去,想去捞一艘沉船里的东西。走到第七海里的位置,船底开始往下沉,不是沉,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了,甲板上的金属扣全往下滑。
𝐁𝚀𝔾.𝑰n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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