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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双手接过木匣,欠身更深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脚步很轻,道袍的下摆被夜风撩起一角又迅速落下,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赵大雷站在门口望着少年消失的方向,夜风从巷子里灌进来,把桌上那面金字锦旗吹得晃了一下又落稳。他把门闩拉上,转身回了后院。
第二天清晨,赵大雷刚在后院打完一套拳,前厅就传来了陈伯那把砂纸磨过喉咙似的说话声。石头的黄芪又撒了一地,他蹲在地上一边捡一边抬头看着这个黑袍老者陈伯。
陈伯的气色比上次离开时好了太多,胸口的纱布已经拆了,左胸那片原本被怨气藤蔓包裹的区域恢复了正常的肤色。他的背还是微微佝偻着,但走路的步伐比之前稳了不少,拐杖敲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也比上次轻了。
赵大雷从后院走出来,在诊桌后面坐下。陈伯在他对面落座,把黑袍的下摆拢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片竹简,正是那卷《枯木逢春》里记载东海沉庙方位的那一页。竹简的边缘磨损得更厉害了,但上面的刻字依旧清晰。他用指尖在竹简表面慢慢划过,点在其中一处标注着“七月七”的字样上。
“赵神医,那枚碎片的气息在减弱。”陈伯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像在说什么不能被人听走的话,“我能感觉到,它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往更深处拽。再不取,恐怕就没了。神庭的人也在找它,速度不比我慢。”
赵大雷接过竹简,天眼扫过表面。刻痕深处残留的那层淡金色光晕比上次更淡了,确实在消退。他合上竹简还给陈伯,没有多说什么,开始在心里盘算出海的人选。深海古庙不是普通的海底遗迹,按陈伯的说法,那里的怨气比当时缠绕在他体内的还要浓郁,而且有守护禁制。需要能在水下应对蛊虫的人,需要能探路的蛊虫,需要一个能镇住场子的主心骨。
阿青接到消息后,只说了两个字:“我去。”她在蛊医门诊刚收工,白大褂还没脱,站在诊室门口手里抱着蛊盅,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圣灵蛊在蛊盅里微微发光,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映在她下巴上,明明灭灭。她低头看了一眼蛊盅,说圣灵蛊在水下的感知范围比在陆地上更广,海底的灵气脉络比陆地稳定,更适合布置侦察网。
蛊姐从南疆回来之后一直很忙,联盟的事刚理出个头绪,她又一头扎进了茶庄。收到赵大雷的消息时,她正在后院翻晒陈年普洱。看完消息她把手里的茶饼放回竹筛里,拍了拍手上的茶末,对阿青说备一批水下作战和抗寒的蛊虫,金蚕蛊的水性最好,可以在前面开路。她说话的功夫已经把晒茶的围裙解下来搭在竹竿上,露出了腰间那几排永远别得整整齐齐的短刃。
苏静静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她抱着账本从集团总部回来,刚进门就听到石头在大声读赵大雷列出的物资清单“压缩干粮、淡水、防水药箱、高热量零食、晕船药、防寒潜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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