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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脚利落地替我卸下铠甲,让我只剩下一件贴身内衣。

「区区擦伤罢了。明天就能好。放着别管。」

「不行。要是伤口进了泥土可是会化脓肿起来的。」

塞妮丝用温热的手巾擦拭伤口,将手覆在其上。

「神圣之力是香醇之粮……『治愈(Healing)』」

柔和的绿光包裹住肩膀,火辣辣的刺痛感随之退去。

口本身消失了。只是,红晕依然残留着。

「……请借我一下。」

「喂,你对我的防具有什么企图。」

「稍等片刻哦,马上就缝好了。」

我本想喝止,但她的动作丝毫未停。

几分钟后,接过递来的皮甲翻看内侧,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在肩膀与腋下的内衬上,缝制了好几层羊毛衬垫。

「……这是什么名堂。别增加无谓的重量。实战中动作会变迟钝的。」

「殿下的肩膀,总是被铠甲的扣件磨出血吧?

虽说能用治愈魔术治好,但成天吃着苦头去训练对身体可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有了这层垫布,即便挥剑扣件也不会直接硌到骨头上了。」

「习惯疼痛也是训练的一环。」

「请不要说这种傻话。强忍着疼痛导致挥剑的姿势走样变形才是本末倒置呢……来,试穿一下看看。」

被硬生生套上双臂穿上的皮甲,竟以惊人的轻盈感贴合在身上。

平日里总是硬生生硌进肩头的沉重感,被柔软的衬垫分散卸力之后,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了。

试着转动了一下双臂,也完全没有什么阻滞感。

「……哼。嘛,倒也不妨碍行动。」

「是吧?毕竟身为母亲,我从以前起就很擅长缝补修改丈夫和孩子的衣服呢。」

「多此一举。战士的衣物不需要多余的修饰。」

「无论变得多么强大,就这样受伤总是不好受的吧?把谁也看不见之处的痛楚消弭抚平,本就是做母亲的分内之事啊。」

塞妮丝得意地挺起胸膛。

母亲?这女人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

我又不是你的孩子。少擅自摆出一副母亲的架子。

.....不,是我太过在意了,她说的作为母亲的对象并不是我。

可恶,我在干嘛啊。

「……卡塔里娜以前也是这么做的。」

宛如自言自语般,话语从口中溜了出来。

「我以前的侍女。每次我带着伤回来,她都会一边念着‘痛痛痛痛飞走吧’这种话,一边替我冲洗伤口。」

「呵呵,是一位很温柔的人呢。」

「……是个笨蛋。为了当我这种人的替死鬼,替我挡下了刺杀死掉了。毫无意义的白死。就算丢了性命,腐朽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改变。」

然而,塞妮丝并没有否定我的话。只是安静而温柔地,抚摩着我的双肩。

「绝不是白死哦。正因为那位至死守护住了殿下,殿下如今才能这样活着。那位所给予您的爱,确确实实留存在殿下的心底呢。」

「……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起不到半点作用。」

「能起到作用的的。至少,我就被殿下的那份温柔给拯救了。」

「我才不温柔。把你留在身边,也仅仅是出于实际利益的算计罢了。」

「好啦好啦,就当是这么回事吧。」

★★★

时节轮转,当时令悄然吹拂起初夏的微风。

每到入夜,暴烈雷雨袭击王都的日子也愈发频繁起来。

闪光炸裂,窗外被映照得惨白一片,数秒后,伴随着轰隆隆的闷响,撼动大地的雷鸣呼啸而至。

我猛然从床上翻身坐起,下意识地抽出了压在枕头底下的短剑。

冷汗顺着肌肤滑落。

雨声。雷鸣的咆哮。黑暗。

与十岁生日一模一样的天候。

呼吸变得短浅急促。l

敌人在哪里?是窗户?是门后?还是天花板上?

我反握短剑,凝视着黑暗。

呼吸困难。

虽然想要摆出架势,但双腿却细微颤抖着无法站定。

真窝囊。

自那之后分明挥剑数万次、斩杀了数十名暗杀者,却仅仅因为一声雷鸣就沦落到这副田地。

「……殿下?」

寝室的门推开一条缝隙,微光透了进来。

在睡袍外披着披肩的塞妮丝,正一脸担忧地探过头来。

「……别进来,回你的房间去。」

我注意着不让剑尖指向她,粗重喘息着斥道。

我不想被看到这幅丑态。

「您在害怕打雷,对吧?」

「无聊透顶,我忌惮才不是什么天气。」

「是这样呢。不过,稍微有些冷呢。」

塞妮丝无视了我的逞强径直走进房间,从我手中轻柔地取下了武器。

本想夺回来,但在触碰到她掌心体温的瞬间,手指却泄了力道。

细剑被随手搁在了床头柜上。

塞妮丝坐在床沿,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来,请到这里来。」

「……哈?莫名其妙。你想让我干什么。」

「是膝枕哦。殿下小时候,有这样被哄着入睡吗?」

「别把我当小孩子!我都十四岁了!」

「年龄根本无关紧要。好啦,快点。」

在轻柔的力道下拉扯着手腕,我重心不稳,整个人顺势倒在了塞妮丝的膝头。

怎么搞的….这么容易就被拽倒,难道我现在正在全身发软吗?

脑袋深深陷进了她柔软的大腿之中。

清爽的香气,以及活生生人类真切的温热,从耳后清晰传递了过来。

「……很重吧。起开。」

「一点都不重哦。殿下太消瘦了。必须多吃点饭才行。」

塞妮丝的指尖,开始温柔地抚摩起我的长发。

宛如梳理一般,顺着发丝抚顺下去,维持着恒定的节拍。

窗外分明依旧雷鸣轰响,恐慌感,却伴随着那指尖的动作,一点一点瓦解。

塞妮丝轻声哼唱起摇篮曲。是我不认得的曲调。

「又一位可爱的婴孩

诞生在小小城镇上

上天所赐予之物

不愁温饱的智慧

云层之上反复无常

注视着赐予的力量

所指引的未来

睡吧睡吧神之子啊

愿你避开一切的灾厄

愿你永远保有一颗

人类之子的赤诚之心

睡吧

接受命运的安排吧

任谁的眼睛里都会落下泪水

睡吧睡吧我的孩子啊

无论你变成何种模样

我都会深爱着你

深爱着你

安心地睡吧

睡吧睡吧……」

古雅、令人怀念、舒缓的旋律。

……..

雷鸣,也被她膝头的温存全数吸收,渐渐化为了无关紧要的杂音。

「……塞妮丝。」

「怎么啦?」

「……你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冲动之下的脱口一问。

塞妮丝平日里总是一脸自豪谈及的那个名为「鲁迪」的孩子。

究竟长着怎样的面孔,又是如何被深深爱着的。

若说完全不好奇那绝对是假话。

塞妮丝怜爱地眯起眼睛,仰望着天花板微笑起来。

「鲁迪啊,真的很聪明,但又稍微有点胆小,是个特别可爱的孩子哦。」

「……不是说是个魔术神童么。」

「是啊。

三岁就能使用中级魔术,明明没人教过却自己就能看懂文字。

不过呢,只要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马上就会露出不安的表情,从高处摔下来受伤的时候,还会死死抱在我怀里放声大哭呢。」

塞妮丝的指尖,温柔地搔抚着我的耳根。

「特别讨厌吃青椒呢。

偷偷拨到盘子边缘,见我一直盯着他看,以为没被拆穿就想整口囫囵吞下去结果卡在嗓子眼。

很可爱对吧?」

「……哼。明明是个男的却这么软弱。上了战场绝对是第一个送死的类型。」

「才不会呢。那孩子啊,可是我引以为傲的儿子哦。真想有朝一日引荐给殿下见见呢。我想,你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的。」

「……无聊透顶。不过是个被惯坏的娇气鬼罢了。」

「呵呵,是呢。

虽然很坚强,但确实是个爱撒娇的孩子。

不过,当我发烧卧床不起的时候,他会用那双小手把湿毛巾敷在我的额头上,挺起胸膛对我说『妈妈就由我来守护』这样的话呢。」

说到这里,塞妮丝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哽咽。

「好想见那孩子啊……。现在这个时候,在某个地方有没有好好吃饭呢。会不会正寂寞得一个人哭泣呢……」

嫉妒。

明明知道很无聊,但对于那个素未谋面的儿子,心底却翻涌上一股阴暗的情绪。

对于那个理所当然地受尽这个女人毫无保留的爱意长大的男人,我羡慕得无以复加。

塞妮丝并不是我的母亲。迟早攒够了盘缠,就会回到那个儿子身边的外人罢了。

每当想起这个理所当然的现实,胸口就痛得仿佛要被绞碎一般。

「……要是能一直留在这里就好了。」

不由自主地低语喃喃出口。

塞妮丝的手,温柔地抚弄着我的太阳穴。

「殿下?」

「……没什么。」

…..

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渐渐融化。

在彻底坠入梦乡的前,从我的唇缝间,毫无防备地说出了那个词汇。

曾经我想这样叫卡塔里娜,但是始终不敢说出口。

如今再次处于如此安心的情景里….

「……母亲。」

塞妮丝的手停住了。

「……哎呀?殿下,刚才说了什么?」

我猛然回过神来。

「没、什么都没说!是你听错了!」

我试图弹身坐起,但塞妮丝的双手却一下子夹捧住了我的两颊,堵死了我的退路。

探头凝视着我的她的脸上,挂着不能再恶劣的笑容。

「刚才是不是喊了『母亲』?呐,喊了对吧?殿下,能再说一遍吗?」

「谁会说啊!少胡说八道!我可是王女,谁会管你这种平民叫母亲啊!」

「呵呵呵,连耳朵都通红了呢,殿下真可爱~!」

「不许拿我开玩笑!小心我拔剑了!快放开,你这无礼之徒!」

我在床上胡乱踢腾着手脚挣扎,塞妮丝却一边笑着,一边更加用力地将我紧紧抱住。

……啊啊,真是够了。

好烦人。

真是烦人透顶、纠缠不清,却又令人毛骨悚然般无比舒适安心。

….

我啊,有一件必须承认的事情。

虽然一开始是为了看见那张与卡塔里娜相似的脸。

但是现在的塞妮丝,这个女人,早已不再是她的替代品了。

啊啊,虽然很不甘心——

我还是要承认。

她是蛮横地闯入的人生,自作主张赖着不走、绝不可失去的『母亲』。

★★★

大半年后。

我将剑尖抵在伏倒在地的男人鼻尖前。

男人前额紧紧贴在石板地面上,止不住地发颤。

身上穿着上等丝绸上衣,唇边留着修剪得体的八字胡。

打扮上倒是装出一副体面商人或使者的派头。

「……把你的来意再说一遍。」

我将剑尖朝他的咽喉逼近了一些。

「噫……!所、所以我说了,我是保罗·格雷拉特大人的远亲使者!我们收容保护了从菲托亚领大灾害中逃出的一族族人,听闻塞妮丝大人在这座拉诺亚王宫,特此前来迎接……!」

当真练习得相当纯熟。

进入这个月以来,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冒充罗亚商人的男人。

第二次是自称布耶纳村自警团团员的男人。

而这次则是亲族的使者么。

一个接一个,真亏他们能乐此不疲地反复动用同样的伎俩。

是巴尔塔斯,还是扎马斯?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调查来的塞妮丝的情报,一得知是阿斯拉难民,便大张旗鼓地接连伪造出虚假的亲属。

眼见下毒屡屡失手,这次便企图把她引诱出离宫,盘算着半路暗杀或是扣作人质….大概是这样的计划。

这种事情,难道觉得我和塞妮丝猜不出来?

我早就听塞妮丝说过,保罗·格雷拉特早就和诺托斯家决裂了。

现存的家系,似乎还是恨不得他赶紧死的状态。

调查至少上点心吧,未免太小看我们了。

离宫起居室的房门推开,塞妮丝静步走了过来。

「塞妮丝,别靠近。脏东西会溅出来的。」

「没事的,殿下。」

塞妮丝站立在男人面前,投去温和的目光。

没有惊慌失措的模样,也没有抱有非分的期待。

在这短短半个月内接连遭遇了两次同样的假冒货色,她应该也对兄长们卑劣的手段相当清楚了。

「是保罗的亲族……吗?」

「是、是的!塞妮丝大人!保罗大人也深信着您的平安,正在四处奔走打听呢!快,请随我一同启程吧!」

男人抬起头,攀附救命稻草般说道。塞妮丝端着木盘,微微歪了歪头。

「保罗每次在出外打猎前,必定要喝某种特定牌子的酒……您可知道是什么酒吗?」

「诶……?啊、啊啊!当然!就是阿斯拉特产的那款红葡萄酒对吧!」

「……保罗在做事前绝对不会碰一滴酒哦。

因为曾经宿醉闹出很多问题的时候,我已经逼他发誓再也不准喝了。

不过,偶尔庆祝的话我还是会允许的。」

塞妮丝平静地道出,重新端正木盘转过身去。

男人的脸上瞬间血色全无。

「您、您在说什么呀!毕竟是多年前的陈年旧事,小人记岔了也是……」

根本没有听借口的必要,纯属浪费时间。

「下地狱去吧。」

我刺出细剑。

「喂,收拾干净。」

我用下巴示意藏在暗处的两名私兵。

士兵们动作麻利地拖走冻成冰坨的尸体,消失在离宫的后院。

这种手段….真是一群不通人性的怪物。

该说不愧是拉诺亚的王族,真是无耻。

「……殿下,您没有受伤吧?」

塞妮丝走上前来,打量着我的右臂。

「对手不过是那种杂碎,我怎么可能会受伤。塞妮丝,你担心的有些过头了。」

「不愧是小库莉丝。但是以防万一,我沏好了解毒茶哦。请稍微暖暖身子吧。」

「唔….你那是什么称呼!」

「嘻嘻,那是和鲁迪一样的爱称呀。」

「又是那个家伙…..我现在可是在你面前啊!提别的男生也太失礼了!」

「小库莉丝又吃醋了吗?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呀。」

「又不是那种问题….」

塞妮丝真是….

像这样胡闹完之后,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咽入喉中。

「……那些家伙,无论多少次都会冒充你的家人派来刺客的。」

就和刺杀我一样,只不过他们现在的目标是先瓦解我身边的防御。

「我明白的。

……不过,没事的。

保罗要更加笨拙一点,但他绝对是个不会做出企图瞒骗我双眼之事的人。

假货这种东西,看一眼就知道了。」

话虽如此,塞妮丝还是一脸苦涩。

看着那幅表情,我也一阵难受。

我清楚她的想法。

就算我和她已经识破了那么多次谎言,但她有何尝不是每次都希望是真的呢?

由此来看,那两个垃圾的行径就更加恶劣。

迟早宰了他们。

我如此下定决心。

★★★

次日下午。

为了处理公务,我行走在本宫的中央回廊中。

迎面走过的贵族们,一见到我便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

表面一套,里面一套的家伙。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手搭在剑柄上,我不屑一顾地径直向前迈步。

中庭的凉亭里,塞蕾娜正与侍女们举行茶会。

面无表情地啜饮着红茶的模样,简直就像是木偶。

真无聊。不过,我也无意去责难那个女人。

走到回廊拐角处时,迎面走来了一队衣着华丽的人马。

身后跟随着四名簇拥的近卫兵,大摇大摆挺胸走来的男人。

第二王子,扎马斯。

我的二哥,也是不断向离宫派遣刺客与毒药的罪魁祸首之一。

若是往常,这个男人只要一见到我的身影便会蹙起眉头,像躲在随从身后一般嘟囔几句冷嘲热讽。

胆小如鼠,连亲自拔剑的魄力都没有的市侩小人。

然而,今天的扎马斯却有所不同。

步伐迈得异乎寻常地大。

双手抱胸,下巴扬得极其不自然地高,整张脸上挂着仿佛烙上去一般的下流的冷笑。

「……嘁。」

我脚步不停,企图直接与他擦肩而过。

跟他扯上关系纯属浪费时间。

「哎呀,我的好王妹。今天也带着你引以为傲的私兵,真是好大的阵仗啊。」

扎马斯停下脚步,横挡在我的去路上。

随从的士兵们也挂着令人作呕的猥琐笑容,封堵了我的退路。

恶心死了。

「……让开,扎马斯。别妨碍我办公务。」

大拇指搭在腰间的剑柄上。

在这个距离下,我随时都能斩下他的头颅。

若是换作平时的这个男人,光凭这一个动作就会吓得向后退缩。

然而,今天的扎马斯却丝毫没有后退。

不仅如此,他还煞有介事地嗤笑了一声,肆无忌惮地从头到脚打量着我。

「哼,真是一如既往血气方刚的野女人。除了剑术外一无是处的残次品。」

眼前的渣滓拉近了一步距离。

在他那副态度中,以往的胆怯仿佛被褪得一干二净。

搞什么?这人脑子出问题了吗?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陶醉感。

「无论你个人的武力有多强,也休想违抗大势。你的好运气,也差不多该到头了。」

「……你想说什么。」

「听不懂吗?你那顽固不化的态度也好,毫无意义的垂死挣扎也罢,全都将迎来终结。

趁现在赶紧在王国外给自己刨个坟坑吧。因为你的寿命气数已经所剩无几了。」

大放厥词。

不过是小孩子一般的恐吓辞。

然而,混杂在那声音里的确信感,却让我有些在意。

我自认对这个男人的愚蠢心知肚明。

然而,这股诡异的自信从何而来的?

「……扎马斯。昨晚,我已经把离宫的厨余垃圾清理掉了。」

我刻意提起了昨夜刺客的事。

「演技实在拙劣,连逗人发笑都算不上。下次不妨雇个稍微体面点的戏子如何?」

这是挑衅。

换作平时的扎马斯,此刻必定会眼神慌乱,抑或是恼羞成怒。

「哼,不过是雕虫小技的扫除罢了。随你的便。」

男人仿佛故意撞我肩膀般擦肩而过,在我的耳畔低声耳语道:

「任凭你如何戒备,都是徒劳。……因为,我就是所谓天选之人啊!哈哈哈哈哈!」

留下一句疯子一样的宣言,扎马斯便带着随从大步流星走向了回廊深处。

他果然是疯了吧?

……有些不对劲。

「……哼。奉陪到底便是。」

不论设下怎样的陷阱,凡是胆敢接近的人统统斩尽杀绝。

绝不让他们踏入离宫半步。

绝不让他们动塞妮丝一根手指。

𝘽 𝙌 𝙶.in f 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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