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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当场追簿,先让承办吏封存普通样演示纸。随后,两只官拓袋才移到青毡小案中央,玉甲、玉乙依封号分别验缝、开袋。两张拓纸各压一块透明薄绢,彼此相隔一尺,不叠图,也不靠近六枚旧样。
乔素只站在界尺外辨方向。两张拓影都是伏首麒麟的左向半件,腹下各留半孔,外廓大体相近;断边一张多磨圆,一张尚见数处浅折。纸拓只能留下表面高低,不能让人摸到断口,也看不出石料内部是否同脉。
霍望着相隔一尺的两张拓纸:“按现有拓影,两件都是左向?”
“都是左向。”乔素的回答没有多出一字。
霍接着问:“既然外廓相近,两件能不能互相记认?”
乔素望了他一眼:“左认右。两枚左件摆得再近,也补不成对边。”
霍等的却不是这一句。他把两张拓纸之间的空处指给书吏:“若有一人收着许多右件,外面每人各持一左,仍可逐一向中间那人记认。多对制作并不能排除这种用法。”
铺中安静下来。这个解释比“两玉相合”更难看见,也更难一刀斩断。公开交接物可以被人挪作私用,一枚右件也可能落到原定承办之外;乔家的账只能证明旧制怎样造,不能保证世人永远照旧制使用。
沈照檀没有替任何人答,只请书吏把现有材料也列在旁边:右件未见、两拓背号未见、交付关系未见、持物人互认记录未见。
霍同意四项照录。他要的是一个仍能继续查的假设,不是一句经不起翻卷的定论。青盘阶段纸最终分成两栏:左栏写一般可能,右栏写本案现有支持。前者保留“集中持右者可逐对核左”,后者四格皆空;原拟的“二玉相合”则被他亲手划去。
两只官拓随即各自卷回原纸轴,装入原袋。承办吏换上具时刻的新封绳,乔素与里正在袋缝两侧各压半印,封号仍沿用原号,另记本次启合。
午后,霍依当天演示结果另具窄问,到北锁房问廊提谢无咎。入房仍先验拘牌、锁号和伤病副页,乔素、六枚旧样与原账都不在场,谢能听到的只有已成纸的一般结果:同形可多对,三套样品逐对各属,案中两拓均为左向。
霍把集中持右的解释念完,问他北境旧制中是否可能如此用物。
谢无咎没有急着否认:“可能。官物会丢,也会被挪用;有人攥着成组右件,就能逐个验左。”
霍的笔尖停在“可能”二字下:“那便不能说两枚左玉与旧网无关。”
“一般可能,不是本案事实。”谢道,“右件、对号、交付,先给我一样。两枚左玉各缺一半,彼此作不了证。”
霍抬眼看他,到底把那三项缺口逐一写进右栏。
问纸念回后,谢只在原答下按印,仍由押卒解回北锁房。霍没有撤掉集中持右一栏,却把“可据二玉追认网络”校成“须先见右件、对号或交付关联之一,方可追加具体人问”。
问纸收讫后,霍另具一张铺内验簿窄签,只核旧物的批号、领退、残损与改配。地方承办当日送往乔记,不调原簿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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