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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人物小传:晦明·楚决(第1/2页)

我在一具骸骨旁生活了很多年。

一直在那里,风干不腐,身侧躺着一条细长黑鞭。

生命的前几年我很饿,偶尔会有一个长相古怪的家伙给我丢吃的,像在喂牲畜。

祂说祂是山鬼。

祂时常忘了我是人类,忘了喂我。

后来我渐渐长大,学会觅食与求生。

我以为世界就是一片山,充斥着光怪陆离。

直到我有了方向与地图的概念,开始探索,走到了一面透明的壁界。

那时我才明白,原来我是被困在了此处。

这里很大,一个月都走不完。

当山鬼又一次消失多日后,我尝试着寻找祂。

祂在湖边唱歌。

“噘噘噘噘噘……”

见我过来,祂很惊讶:“你都会找路了?”

祂开始把我当奴隶。

无认知的我,对祂的话没有异议。祂让我干什么,我便干什么。

可祂的思维跟我不一样,我常常无法理解祂。

祂喜欢打我。

十二岁,我变得很奇怪。

昼与夜在我视野中颠倒,光暗分离再融合,我仰望苍穹,觉得自己可以驱赶日月。

随后。

我走出了这片山,穿过了屏障。

出乎意料,外面有人。

两个人,在吵架。

看见我的瞬间,争吵停止,两人震惊之余,目光齐齐盯着我。

接着,他们就扑了过来,抱着我嚎啕大哭。

他们一个叫席方波,一个叫陈烁。他们说了很多,我听不懂。

后来我才知道,那具尸骸,是我的母亲。

她叫楚听松。

我生活了十二年的那片山,是禁地“山鬼界”,源自“超天阶秘境·山鬼”失控后分化出的镜像,被百仙盟封印。

席方波和陈烁说我姓楚,好的,我姓楚。

随后他俩又为我的名字犯难,不知该如何取名。

我说,我叫楚决。

因为把我养大的山鬼喜欢“噘噘噘噘噘”的唱歌。祂每次“噘噘噘噘噘”,我都以为是在叫我。

·

我开始在人类世界生活。

席方波和陈烁向我科普了灵根、修炼、仲裁岛、百仙盟,以及天下九国的纷争。

我学习能力很快,让他们惊讶了很久。

短短三个月,我已与常人无异,看不出半点在禁地长大的痕迹。

这天。

两人蹲在我面前,期待地看着我:“来,叫声师兄听听?”

我没有叫师兄,我喊他们哥哥。

他俩哭了一整天。

两年后。

我十四岁。

席方波和陈烁开始为我的前途发愁,彻夜难眠。他们测不出我的灵根,找不到适合我的修行之法。

我没告诉他们我能操控昼夜,因为我翻遍典籍,都找不到与之对应的灵根记载。

我一直藏拙。

两人争执了很久,最终决定去找我父亲。

他们说,我身上有仲裁岛的东西,我父亲是仲裁岛之人。

他们指的是黑鞭,母亲尸骸旁的,很好用。

我一直用。

席方波和陈烁带我去了仲裁岛,见到了岛主。

他叫官言渡,坐在轮椅上。

见面的霎那,三个人都沉默了。

只因我容貌和气质,简直是官言渡与楚听松结合的缩影。

我手中黑鞭,是岛主刑鞭,是官言渡送给楚听松的定情之物。

无需言语,他们便确认,我是楚听松和官言渡所生。

席方波惊叹:“咱师尊到底是牛,跟仲裁岛岛主玩地下情。”

陈烁先是点头,随即暴怒,指着官言渡骂:“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你连腿都没有,凭什么跟我师尊在一起!”

在他看来,全天下的人都配不上楚听松。

官言渡任他骂了许久,最终缓缓道:“我这双腿,是为救她所伤。”

陈烁消音。

官言渡要把我留在仲裁岛。

席方波和陈烁一起骂他,争夺我的抚养权。

争执良久后。

官言渡道:“我只有这一个孩子,我可以给他一切。有仲裁岛在,这世上无人敢冒犯他。你们把他带走,一生躲藏,能给他什么?”

席方波和陈烁双双不吱声,抱着我哭了一会儿后,把我留在了仲裁岛。

官言渡问我名字。

我说我叫楚决。

官言渡沉默了很久很久,他说:“楚决,处决,好名字。”

官言渡不是个好父亲,也不会当父亲。

但比山鬼好多了。

他不打我。

但为了栽培我,他几乎让我尝遍了世间一切苦难,我的成长之路残酷血腥。

官言渡培养我的暴虐,却不许我展露人前。

我在仲裁岛待了四年,学会了一切。

2023年腊月初十。

我18岁生辰,没有长寿面,只有冰冷的谈判长桌。

官言渡与我相对而坐,他说了很多,诸多规矩与约束。

我都接受,也不在乎。

可他接着说:“生为仲裁岛之人,当舍自身,法制为先。”

我看着他,问:“你做到了吗?”

官言渡面无表情:“我做得很完美。”

“你撒谎。”我话落之际,「晦明裁定」笼罩。

我从未对官言渡坦诚,我没告诉他我可以控制昼夜,也未曾说我擅长洞察谎言。

强制裁定下。

我看到了官言渡眼中的惊惧。

但他在仅一瞬后,便开启仲裁岛最高屏蔽,隔绝了天道窥探。

所以「老东西」不知道「晦明裁定」是什么样子,他也不在乎。混沌熵增,时空长存。「老东西」只在意时空。

我用「晦明裁定」逼迫官言渡说真话。

官言渡在我的法则下败下阵来,他承认在救楚听松这件事上没有拼命。

沙漏落尽,他冷汗涔涔,深深地看了我许久。

最终,他将因果秤交到我手中。

官言渡不再对我多加约束,只说:“不要张扬。”

这句话我认可,因为我也不喜张扬。

我早已学会做事之前权衡后果,在自定的法则下行事。

我被仲裁岛下派至太极宫任执事,这是官言渡的私心,因为楚听松曾是太极宫的太上长老。

离开仲裁岛后,我并未立刻赴任,而是先闯了“山鬼”禁地,找到山鬼。

我问祂:“楚听松是怎么死的?”

祂回:“被人生剥灵根惨死。”

我又问:“我是怎么生出来的?”

祂回:“你自己从尸体里爬出来的。”

我把山鬼揍了一顿。

祂的法则很强,但不敌晦明。

山鬼很生气,怒骂我跟外面的人类学坏了,还说我跟祂才是同类。

同为法则。

我跟祂才不是同类,我自己一类。

祂不过是个疯了的赝品。

于是,我又把祂揍了一顿,带走了楚听松的骸骨。

我找到席方波,他在辰国道院当院长。当我将遗骸交予他时,他老泪纵横。

我看到了他被法则所伤的反噬,苍老垂暮。我不知道席方波为了找他师父付出了什么,我没有问。

楚听松的尸骸葬于文昌道院枫树下。

官言渡得知后质问我为什么。

我说我喜欢那棵枫树。

是不是真的喜欢不重要,我说是就是。我的母亲,由我决定。

结果可以为手段辩护,我无视人类制定的规则。

这是个成王败寇的世界。

也是在同年,我被「老东西」的意识牵引入「混元交语」,除我之外,已有五人。

都是道种。

我最喜欢「路人甲」,他很招骂。

之后的两年。

我以「判官」之名教训冒犯过楚听松的人。

也教训山鬼。

我时常回去揍祂。

有关报仇,陈烁和席方波在憋一波大的,很多人在等待。

包括太极宫的长老归藏,一个干大事必到场的宗门窝囊废。

窝囊废打起架来一点不窝囊。

两年的时间我过得自由散漫,修为精进,逐渐对这个世界感到厌倦。

我的生活寡淡。

除了跟「路人甲」对骂。

至于「纵横家」和「修罗鬼」,我如何看不出来这两人的伪装?

我也一样。

「少东家」亦然。

彼此试探,彼此防备。

「老东西」不聊天,其他人,全在撒谎。

我索性搅浑水。

搅得纵横家用尽手段也查不出我是谁。

原本充满利益纠葛与彼此算计的「混元交语」,被我搅得每日只剩闲谈。

生活终于有了点乐趣。

有时候,我也骂「纵横家」和「修罗鬼」取乐。

我不怎么骂「少东家」,一是他寡言,二是他的轮回道种,与仲裁岛两大镇岛之物皆有关联。

这件事,官言渡不知道。

我也并非如群聊中所言对「少东家」一无所知。

我和江斩,一直有合作。

因果业力和秩序裁定,本就是逻辑链,要么生时受刑,要么死后归渡。

道种与道种之间,环环相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人物小传:晦明·楚决(第2/2页)

我以仲裁岛少主的身份,与往生殿之主合作。

鲲落墟中除了我,恐怕无人察觉给江斩抬轿的八名元婴,根本不是活人。

那是他的烙印异象「黄泉列队,花不见叶」。

真是个放肆的家伙。

·

大多数时候我都过得平淡,独来独往。

直到有一天,我去辰国探望席方波,在他那闻到了一股淡甜奶香。

我问:“你补钙?”

他气得跳脚:“我没有骨质疏松!”

浅聊了几句后,我便告辞,打算去辰国皇室抽几鞭。

我闲。

不料刚出木屋,又闻到了淡香。

气质矜贵的少女立在九曲回廊前,神情戒备地看着我。

神奇,这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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