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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仙闱大考,青州九华

夏寅收回目光,手扶着冰凉的船栏,心境平稳,脑海中却开始了严密的推演。

昨日湖畔离别,景怡是当着他的面,直接施展某种手段,撕裂了界壁离去。

这等跨越两界的传送,即便是凭藉无上法宝,屏蔽天机,但人是实打实消失了的,不可能瞒过整个瀚海学宫内数十位天官法身的感知。

然而,昨日至今,学宫内风平浪静,没有天官下达搜查法旨,没有大阵开启封锁天地,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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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观今日景家老祖的态度,稳坐钓鱼台,视若无睹。

夏寅心思深沉,瞬间拨开迷雾。

「景怡前往古四洲界,绝非她一人私下决断,而是景家高层,甚至是大乾仙朝某些隐秘势力皆知晓丶且默许的机密。」

夏寅心中喃喃自语,条分缕析。

景怡身负紫气命格,本就是景家倾尽资源培养丶指望在仙闱大考中争夺状元丶为家族谋取海量天道功德的绝世利刃。

临到大考前夕,这样一张王牌却不参加考试,直接离去,景家不仅不阻拦,反而为其遮掩行踪。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去古四洲所图谋的,其价值与干系,远远超越了一个大乾仙闱状元能带来的利益。

夏寅回想起昨日景怡在湖畔所言,她去那古四洲的「星陨地」,乃是死地求生机,且与她的母亲相关。

「能让景家高层放行,能让景怡不惜跨界涉险,这背后,估摸着是涉及着连天道《仙官志》都无法左右的巨大隐秘吧。」

夏寅指间摩挲着那枚毫无灵气波动的素圈命戒,感受着其中寄托的那一丝微弱神识。

大乾仙朝的天道,与那狂暴原始的古四洲界,其间的水太深。

他一个刚刚突破聚灵二层的小修士,虽然有着面板和须臾宝镜傍身,但若是不慎卷入这等跨界大局的漩涡之中,亦有倾覆之险。

「多思无益,且顾眼下仙闱科考,将修为推至极致方为正途。」

夏寅心如明镜,将关于景怡离去的所有猜想与推断,尽数封存于心底最深处。

他面上未曾显露出一丝异样,依旧是那副老成持重丶波澜不惊的模样。

此时,远空传来一声高亢的鹤鸣。

夏寅循声望去。

只见那景家飞舟最先启动,船身两侧阵法光芒大盛,仙鹤虚影展翅。

庞大的飞舟划破风雪,调转船头,率先离开了瀚海学宫的上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京州方向而去。

其余各家飞舟见状,也纷纷拔锚。

天际风起云涌,五颜六色的阵法光芒交织在一处,甚是壮观。

夏家飞舟之上,夏珏法身双目缓缓睁开,泥塑的面容上透出几分肃然。

他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一挥,一道雄浑法力打入飞舟阵法中枢。

「轰青元飞舟微微一震,底部法阵轰鸣,巨大的推力自下而上涌出,托举着飞舟稳稳升空。

夏戊站在甲板上,看着飞舟启动,方向直指云海深处。

他心中微动,转头看向端坐在紫檀大椅上的夏珏,上前一步,躬身开口问道:「老祖,我们此番出宫,不需要先回镇国公府一趟,去接家族里的其他参考子弟吗?」

夏戊言辞恭敬,面上带着求问之色。

实则他心里那点小九九盘算得很响。

他这一年苦修,吃了无数苦楚,如今修为大进,又顺利过了仙闱点录,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他巴不得飞舟能先开回镇国公府,让他能在自己娘亲赵夫人面前好好显露一番手段,也让族中那些平日里看低他的子弟们,瞧瞧他如今的威风。

这般衣锦还乡的炫耀心思,如同猫爪挠心般在他胸膛里作祟。

夏珏法身居高临下,那双泥塑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轻飘飘地扫了夏戊一眼。

他语气平淡,没有半点训斥之意,只陈述事实:「无需如此。大考之期已至,族内符合资格的子弟,应当已经自行乘坐家族宝船飞舟,从镇国公府出发了。吾等直接去京州道院汇聚就好了。」

夏珏停顿了一下,看着夏戊那略显失望的神色,又补充了一句,言辞直白且透彻:「而且就算是不汇聚,各走各的,也没什么大碍,互不影响。难不成将家族子弟们尽数汇聚在一处,捆绑在一起,就能提升你考中的概率了?」

夏戊被老祖一语点破心思,面皮微微一涨。

他尴尬地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鼻子,赶忙顺着话茬应道:「老祖说的是,是孙儿考量不周了,全凭老祖安排。」

夏戊自知理亏,也不敢再提回家的事,老老实实地退到了甲板一侧。

夏寅站在一旁,看着夏戊吃瘪的模样,也未出言打圆场,只静立如松。

夏珏不再言语,手中法诀催动到极致。

青元飞舟船头用来破空的巨大阵纹亮起刺目的青芒,瞬间撕裂了前方的漫天飞雪。

飞舟速度激增,发出阵阵音爆之声。

巨大的船身猛地向前一跃,彻底掠过瀚海学宫那重重叠叠的青瓦殿宇,一头扎入了翻滚的云海之中。

四周白茫茫的云雾飞速倒退,寒风被阵法光罩尽数挡在在外。

极目远眺,透过云层缝隙,隐约可见下方大乾京州那广袤无垠的疆土,以及城池中宛如蚁阵般穿梭的人流。

仙闱大考,这场决定天下修仙者命运丶关乎寿元生死与家族兴衰的试炼,即将开启!

京州。

广袤大地之上,道院连绵,占地不知几万万顷。

此间内院,宛若仙家福地。

群峰隐于云海之间,飞瀑自千仞绝壁倾泻而下,水汽激荡,化作七彩虹霓。

半空之中,仙鹤清鸣,振翅穿梭于松柏之间。

名山大川走势蜿蜒,暗合天地风水大阵。

重重楼阁殿宇铺陈于山腰水畔,琉璃作瓦,白玉为阶,处处皆透着不沾凡尘之仙家景色。

群峰深处,一处幽静洞府大殿内,香云缭绕。

夏琏玉丶夏惊蛰,并青州道院江惟觉丶柳乘风丶阮妙真三人,正分坐于大殿两侧客座蒲团之上。

大殿正中,一老人须发皆白,盘膝坐于主位蒲团。

老人面容慈祥,身着素色道袍,只是其身躯略显虚幻,周身散发出一股浓郁泥塑香火气味,气机波动间,隐隐可见金身轮廓。

这足以说明,此乃一道天官法身,而非本体亲身降临。

此人姓尹,名天正,乃是这京州道院七十二院院主之一。

因其本体常年驻守大乾边境幽州黑水大泽,仙朝敕封其为正一品天官,号黑水泽君。

黑水泽君修为深不可测,距那天庭仙官之位,不过一步之遥。

夏琏玉早年入道院,便拜入其门下。

后来夏惊蛰考中道院,亦顺理成章入了这一脉,做了他的座下弟子。

洞府内案几上,紫砂泥炉正沸,茶香清幽。

黑水泽君目光扫过座下几名晚辈,面带温和笑意,先看向夏琏玉,开口询问:「琏玉,你前番方才考上人官,正当赴任,县内交接事宜繁多。今日怎有闲情雅致,来这荒山洞府看我这糟老头子?还有青州道院这三位小友联袂而来,莫不是来我这内院观礼不成?」

夏琏玉闻言,当即起身,理了理衣袍,双手交叠,恭敬拱手,回话道:「师尊明鉴。

弟子此番前来,确有一事相告。大考在即,京州出了一个背负仙命之天骄。此子天赋才情尽皆一流,年底仙闱大考之中,有望夺取京州状元之位。弟子思虑再三,特来向师尊引荐。」

「哦?」

黑水泽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放下手中茶盏,身子微微前倾,问道:「背负仙命之人?仙朝地大物博,仙命虽少,倒也并非绝迹。你且详细说说,此子是何等出身,又有何等造化?」

夏琏玉轻笑一声,面容坦荡,朗声说道:「所谓举贤不避亲。这位背负仙命之天骄,正是我夏氏一族子弟,亦是惊蛰胞弟,名曰夏寅。」

说到此处,夏琏玉稍作停顿,留足余韵,方才继续陈述:「此子步入修行,踏足聚灵境界至今,满打满算,不过一年半光景。然去年年底仙闱大考之时,他便已初露锋芒,于归元秘境展示出一门初阶超限之控火术,更是于大考秘境之中,凝聚出了火之本源灵火。」

黑水泽君听罢,微微颔首,泥塑法身之上香火气随之荡漾。

他抚动长须,评断道:「半年光景,便能将初阶法术推演至超限境界,更能参悟出本源灵火。此等悟性天赋,确乎当得起背负仙命之人。只是————」

黑水泽君话锋一转,眉宇间生出几分疑虑,问道:「他是否引动了天地文气?这文道一途,最重阅历心境。年岁尚轻之人,未历红尘劫数,作诗写词多为赋新词强说愁,纵有辞藻华丽,也难以引动天地共鸣。他是否引动过文气?」

见师尊存疑,夏琏玉尚未答话,坐于客座的柳乘风已然站起身来。

柳乘风一袭儒衫,气质温润,他对着黑水泽君躬身一揖,面带笑意,作证道:「泽君前辈,此事千真万确。前辈可否记得,去年年底,京州乃至大乾文道之中,曾引起一阵风波的那篇「三教合一」之理念,以及那一阕《醉仙家》之词?」

黑水泽君目露思索之色,片刻后恍然:「确有耳闻。那词中胸襟气度,颇具大乘气象,老夫当时还以为是哪位隐世经年的大儒所作。」

柳乘风摺扇轻敲掌心,点头道:「前辈慧眼。那词作与三教合一之大念,其出处便是这位夏家子弟夏寅。晚辈等人在青州道院听闻,不远万里前往拜会,曾与他当面论道。其才情之高卓,心境之通透,实乃当世罕见。引动文气灌体之事,我等亲见。」

黑水泽君闻言,仰头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说道:「既然尔等这般同声夸耀,那老夫心里便有数了。这夏寅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玉良材。」

言及此处,黑水泽君语气归于平淡,带着几分惋惜,陈述事实:「只是,本座这七十二院之名额,早些年便已录满。按道院规矩,不可再行添补。这等天骄,本座亦是无能为力,只能错过了。」

听闻此言,夏琏玉丶夏惊蛰面上顿时掠过一抹暗淡。

他们今日前来,本就是存了借师尊之手,为夏寅寻个天大靠山的心思。如今师尊一口回绝,不免叫人失望。

然则黑水泽君将几人神色收入眼底,话锋随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本座虽不能收他入室,倒是可以出面,为其引荐一位更为厉害的师尊。」

夏琏玉眼神微亮,赶忙追问:「不知师尊所指,是哪位前辈大能?」

黑水泽君正色答道:「内院长老,乾元道人。」

此言一出,洞府大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夏惊蛰倒吸一口凉气,江惟觉几人互相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震惊之意。

众人心头雪亮,皆知这位乾元道人是何等通天的大仙。

这乾元道人,乃是实打实的天庭仙官。

且他并非那种无望破入仙境,只能在寿元将尽之时,签订仙官志契约,去做那位卑言轻丶于天庭四处点卯的天兵天将之流散仙,而是真真正正手握重权,掌控雷火权柄之上界大能。

据大乾朝野秘典记载,此仙乃是大乾开朝立国之时便已存世的古老仙人。

如今于天庭雷部当差,司掌雷霆降罚与刑律之责。

而这乾元道人最为大乾修士所熟知之事,并非其官职多高,而是其当年留于下界的一道法脉根基中阶法术,乾元雷火。

这门法术,融合雷霆刚猛与烈火焚烧之理,论起修行推演之难度,稳居大乾中阶法术第一梯队。

其施展而出之威能,同样摧枯拉朽,冠绝同阶。

更为骇人听闻的是,这等参造化之法术,竟是乾元道人年轻时初入道途所创。

仅此一事,便足以印证其天赋才情达到了何等恐怖之境地。

夏琏玉等人万没料到,黑水泽君口中所引荐之人,竟是这位传说中的大仙。

众人心中暗自盘算,若是夏寅真能拜入乾元道人门下,结成这等深厚师徒情谊。

日后背靠天庭雷部大能,凭着这份人脉底蕴,夏寅在大乾朝堂与修仙界中,必能平步青云,仕途修行皆可畅通无阻。

正当众人心生向往之际,黑水泽君却适时泼下冷水,他端起茶盏浅饮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尔等莫要高兴得太早。这位大仙,历来眼界极高,脾性也颇为古怪。他收徒不论家世,不看气运,不看命格,唯独只看重虚无缥缈之眼缘。」

黑水泽君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座下众人,陈述古今之事:「便是身负仙命,若是不合他眼缘,也未必能踏入他那洞府半步。大乾立朝数千载,期间涌现过诸多仙命天骄,欲求拜入其门下,皆被其拒之门外。如今他那门下几个弟子,倒是一个仙命都未曾有过。此等做派,与道院中其他广纳英才之大仙,截然不同。」

听得泽君这般剖析,夏琏玉等人静心回想,道院内流传的典故之中,似平确实如泽君所言。

这位乾元长老的门墙,乃是出了名的难进。

黑水泽君见众人默然,轻声笑了笑,宽慰道:「你们这叫关心则乱。夏寅既有如此逆天的天赋才情,何愁找不到良师指路?待他入了这京州道院,这内院七十二院之主,包括诸多长老,见此良材,定会争相出手,抢着将其收为座下弟子。你们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半刻。」

夏琏玉如梦初醒,拱手汗颜道:「师尊教训得是,倒是弟子等着相了。」

夏惊蛰与江惟觉等人亦是跟着笑着摇了摇头,心道确是自己目光短浅,过分担忧了。

一番叙话毕,黑水泽君端坐于蒲团之上,目光看向殿外云海,平淡出声:「本座还需推演一炉丹砂阵图,尚有要事在身,便不多留尔等了。」

此乃端茶送客之意。

夏琏玉等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辈,当即齐齐起身,整理衣冠,对着黑水泽君大礼参拜,口中称颂:「弟子晚辈告退,不敢搅扰前辈清修。」

众人退出洞府大殿。

走出峰顶阵法护罩,五人相视一笑,各自捏动法诀。

青光丶白芒交替闪烁,五人足踏清风,御风而起。

身形没入半空云海之中,穿行于道院内院那广袤无垠的山川美景之上。

脚下千峰竞秀,万壑争流。

飞越一座生满紫色灵芝之山头时,江惟觉当先开口,将话头转回了即将到来的仙闱大考之上。

「方才在泽君前辈洞府之中,夏兄提及令弟有望夺取此次大考状元。依小弟愚见,夏寅兄弟才情绝世,此番大考,夺下这京州状元,或有极大可能。然若要论及问鼎那大乾一百零八州之总状元,怕是艰难重重。」

夏琏玉御风于前,衣袂飘飞,闻言回过头来,面容平静,问道:「江道友此言何意?

可是觉得我那族弟底蕴尚缺?」

江惟觉点头应道:「正是如此。修仙一途,法术境界固然看重悟性,能一日千里。但这聚灵之境界,灵气之积攒,却是水磨工夫,非一朝一夕能够一蹴而就。」

柳乘风驾驭狂风,自侧方靠近,出言补充:「江兄所言不差。大乾修士,灵力积攒自有定数。寻常身负红运之天骄,纵然日夜吞吐灵气不辍,辅以丹药,亦需五年苦功,方能于丹田内凝聚一道细流。」

阮妙真白衣出尘,脚踏莲花虚影,接话陈述:「再熬过五年,凑足数细流,方能达到一湖海境界。此后更需五年乃至十年光景水滴石穿,才能臻至无量海境地。」

三人一番条分缕析。

柳乘风摺扇指向前方翻腾之云海,分析夏寅之劣势:「夏寅兄弟虽悟性如妖,初阶法术超限,但这聚灵入道至今,不过区区一年半载。此时其丹田之内,怕是一道细流都未能完全凝聚。法术境界再高,若无浩瀚灵气作为支撑底蕴,一旦陷入大考秘境那等连番死战之中,灵气必然难以为继。」

夏惊蛰听闻此言,眉头微蹙,却也无法反驳。

她常年在外游历,深知这底蕴之重。

弟弟修行时日尚短,这确是无法逾越之天堑。

此时,夏琏玉出声询问:「听三位道友之意,此番大考之中,莫非还有底蕴远超我族弟之强敌潜伏?」

江惟觉面色变得凝重,沉声陈述道:「大乾浩瀚,藏龙卧虎。此番仙闱,倒是有不少昔年成名之天骄,一直硬生生熬到了二十八九岁之年岁,皆是剑指此次仙闱大考之大乾状元大位。」

柳乘风面露忌惮之色,接口道:「这些压分大考的怪物,其丹田底蕴,早已达到了数万湖海的境地。且他们手中,皆捏着数门初阶超限法术。更有甚者,早已跨越门槛,修成了中阶法术,而且达到了小成境界,算是冠绝同届。」

阮妙真双手合十,轻诵一声佛号,补充道:「不仅如此,这些老牌天骄之中,更有几位乃是生带异象之仙命天骄。其命格尊贵,天赋底蕴远超常人。」

夏琏玉心中凛然,虚心请教:「不知是哪几位仙命天骄,竟叫三位道友这般推崇?」

江惟觉理了理思绪,凭虚御风,缓声介绍:「其一,乃是雷州天骄,名曰昴明。此人身负大日纯阳命」。传闻其降生之日,雷州天际有金鸡报晓之神音回荡,随后红日初升,破开重重阴霾,有紫气东来三万里,笼罩其府邸。其修习纯阳法术进步极快,克制天下邪祟阴火,如今已是二十九岁,底蕴深不可测,据说乾元雷火已然小成。」

柳乘风接上话茬,介绍第二位天骄:「其二,出自云州,名曰狮玄。此子命格乃是九灵青华命。他出生之时,云州上空青华宝光耀天夺目,九口神狮虚影显化虚空,仰天长啸,镇压八方气运,更有阵阵大道梵音自九天垂落。」

阮妙真看向夏琏玉,最后提到了他们青州本土之一位绝顶天骄:「这第三位,乃是我等青州之人,我与柳兄丶江兄皆曾见过其出手。此人名曰万九霄,年方二十八,身负碧波九华命」。」

提到此人,青州三人面色皆是肃然起敬。

阮妙真细细讲述其降生异象:「万九霄出生那日,青州境内百川倒灌,虚空之中碧波漫天流淌。水波深处,一尊生有九首之神相屹立虚空,宝光氤氲,威压四海。」

江惟觉长叹一声,盖棺定论:「这几位仙命天骄,皆有远超夏寅兄弟十年以上之苦修底蕴。在大考秘境中,仅凭自身法力境界斗法,这等修为差距,犹如鸿沟。故而我等推测,夏兄弟欲争大乾状元,实乃千难万难。」

五人御风穿过云层,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夏惊蛰与夏琏玉听完这番分析,皆是沉默不语。

他们心中明白,若无逆天机缘填补这十年灵力空缺,单凭一腔孤勇与超绝悟性,在这仙闱大考的绞肉机中,的确难以走到最后。

就在众人感叹夏寅修行进境之际,端坐一旁的夏琏玉忽觉袖中隐隐发热。

他神情微动,心念流转,已然察觉是那《仙官志》的道友频道有异动传来。

此等天道神器,平日里若非同族长辈或官阶相近的同僚,断不会轻易发起传讯。

夏琏玉知晓事关重大,向众人拱手行了一礼,说道:「诸位道友且先安坐,我方才察觉有一故人传讯,需得回避一二,去去就来。」

夏惊蛰见他神色郑重,也不多问,只微微颔首。

江惟觉与柳乘风等人亦抬手示意他自便。

夏琏玉转过身去,脚下生出一团水云,纵身一跃,便化作一道遁光,直往道院后方的一处绵延山川落去。

那山川唤作落云峰,平日里人迹罕至,最是清幽。

夏琏玉按下云头,落在一处平坦的青石板上。

四周松柏苍翠,奇石林立,一条飞瀑自半山腰垂落,水珠飞溅,击打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鸣响。

他站定身形,四下环顾,见无旁人,便将神识探入灵台。

眼前面板浮现,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其上正是《仙官志》的道友频道。

只见那频道界面之中,光芒一阵闪烁,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须臾之间,水汽凝结,地脉之气涌动,一道虚影自光芒中缓步踏出。

来人身披锦绣官服,头戴乌纱,面容威严却又透着几分慈祥,正是云州惠春府城隍丶

夏家族老夏珏的神道法身。

夏琏玉见状,赶忙理了理衣冠,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长揖,口中道:「晚辈琏玉,见过族老。不知族老今日传讯,有何要事吩咐?」

夏珏的法身悬于半空,周身神光流转。他看着眼前这位长房的杰出子弟,微微颔首,抚须说道:「琏玉,今日寻你,倒也无甚差遣,只为知会你一声家中近况。」

说到此处,夏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继续道:「你之族弟夏寅,近日在学宫之中,表现颇为瞩目。他实力沛然,根基扎实,如今不仅修为境界已经破入聚灵二层,更是将那四门中阶法术尽数修至圆满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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