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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狂耗积分,景怡定情

夏寅自那幽暗深邃的傀儡巷青铜大门内步出。

巷内阵法停转的余音尚在四周回荡,他却已然抚平了衣袖上并不存在的些许褶皱,面色平淡如水,身姿挺拔,连呼吸都未曾乱去半分。

广场之上,风雪交加。

百余名学子并四大天骄皆木立当场,雪花落满肩头,却无一人出声。

诸多视线交织在夏寅身上,带着探究丶震惊与茫然。

夏寅对此视若无睹,并未理会众人的诧异与惊骇。

他径直走到景怡身侧,微微颔首,权作招呼。

景怡亦不言语,只随他转身,两人并肩向第二关走去。

前方十数丈外,便是一株万年天寒木。

此木生得巍峨,主干需十人方能合抱。

其树皮呈霜白之色,宛如覆盖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坚冰,枝干虬结,直插云霄。

天寒木本就生于极北苦寒之地,受天地太阴灵气滋养万载,质地坚逾精钢,寻常法术落在上面,连一道白痕也难以留下。

学宫长辈为作考核之用,更是在那霜白树皮之上,密密麻麻铭刻了数百道固本培元的防御阵纹。

阵纹流转之间,散发出阵阵森寒之气,将飘落的雪花尽数冻结在半空,纷纷坠地,碎如冰晶。

寻常学宫子弟,纵然耗尽丹田底蕴,施展诸般攻伐手段,也难以将这树干打坏分毫。

夏寅停下脚步,距天寒木尚有三丈远。

他站定身形,视界内沉,自丹田那汪浩瀚的灵气湖泊中,抽调出一股庞大灵气。

须臾,他右手抬起,并起双指,向前虚虚一点。

指尖之上,雷光乍现,赤焰随之生出。

这乃是中阶圆满法术——乾元雷火。

雷火方一现世,并未立刻击出,而是悬停于半空。雷光与火焰在其中不停变化。

时而雷云翻滚,沉闷的轰鸣声中夹杂着暗红火焰:时而烈焰冲天,灼热的焰心深处裹挟着银白雷霆。

雷火交织,生生不息,散发出一股暴烈无匹的毁灭气息,连周遭落下的风雪,都在这股炽热下瞬间气化为白雾。

夏寅心念催动,指诀一引,疯狂增强丹田灵气的输出。

那汪湖海级别的灵气奔涌而出,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指尖。

半空中的那团雷火猛然一敛,随即拉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猛地化作一条丈许长的雷火之蛇。

火蛇鳞片由实质化的雷光凝聚,双目赤红如血,蛇口大张,喷吐出纯粹的火相与雷相本源之力,直扑天寒木而去。

「轰雷火之蛇狠狠撞击在霜白树干之上。

天寒木周遭的防御阵纹瞬间大亮,爆发出刺目的青光,试图抵御这股毁灭之力。

两相交锋,发出金石碎裂的巨响。

然则乾元雷火乃是中阶圆满法术,内蕴雷霆刚猛与烈火焚烧之大道。

僵持不过半息,那些刻录其上的阵纹便寸寸碎裂,化作流光消散。

雷火余威不减,火蛇张口,直接咬在树干之上。

那号称聚灵境不可损毁的万年天寒木,竟是被夏寅这股恐怖的乾元雷火,生生烧蚀杀

掉了一角。

断口处焦黑一片,木质炭化,兀自冒着青烟。

广场侧边的青玉石碑光芒闪烁,测算阵法枢纽运转,玉碑之上金字浮现。

评定星级:一百星。

夏寅腰间玉牌微微一热,积分数字跳动,一百万积分稳稳到帐。

夏寅神色如常,转身便往第三关疾风谷走去。

景怡缓步跟上,两人衣袂飘飘,穿过鸦雀无声的人群。

疾风谷位于广场北面,乃是两座料峭山峰夹峙而成的一处险隘。

谷口宽不过两丈,越往里越窄,幽深难测。

谷内常年设下天罡风刃大阵。狂风呼啸穿林,发出的声音犹如万鬼齐哭。

肉眼可见一道道青色风刃在隘口内交错飞斩,风刃密集如织,发出裂帛之音。

峡谷两侧的石壁上,满是风刃千百年来切割出的深深沟壑。

此关规矩写得明白,在疾风谷之中只考验身法,不允许使用任何除了身法之外的法术。

入谷者不可施展护体法术,不可祭出防御法宝,只能凭遁术在风刃中穿梭躲避。

夏寅立在谷口,狂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未作停留,只调集体内灵气,灌注双足,施加中阶圆满法术—疾风术。

只见夏寅身形一晃,整个人仿佛失了重量,化作一缕没有实体的清风,直接卷入疾风谷中。

他身姿轻盈至极,在密不透风的风刃网中穿梭游走。

一瞬间便掠过数十丈距离。

每每有风刃即将加身,他便能借着风势流转,不可思议地扭转方位。

那些凌厉的风刃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未能伤他分毫。

一息入谷,二息过半,三息出谷。

用时不过三息时间,夏寅已然安然无恙地穿过了整条疾风谷,站在了峡谷另一端。

他回过身,周身风气内敛,气息平稳绵长,如同闲庭信步一般。

而反观玉碑之上所载记录,其他修士,即便是最强的萧忘尘等人,凭藉木遁之术在这谷中躲避风刃,也用了一个时辰之久。

玉碑再次金光大放,疾风谷评定显现。

夏寅腰间玉牌再热,又是一百万积分到帐。

此时,青石广场之上,已是死一般的寂静。

风雪依旧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众人的发旋丶肩头。

百余名学子,连同楚休丶萧忘尘丶雷镇渊丶秦厉四大天骄,皆呆立雪中,宛如泥塑木雕。

没有言语惊呼,没有议论纷纷。

众人看着玉碑上那三个遥遥领先丶断层式碾压的成绩,还有方才那信手拈来的中阶圆满法术,都沉默了。

唯有沉默,长久而压抑的沉默,将这方天地彻底冻结。

秦厉站在一方残破的冰台之上,面沉如水。

他双目死死盯着夏寅所在的方向,长袖之下的双手,已然紧攥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就在一年之前的仙闱秘境之中,夏寅还是能被他轻松秒杀的存在。

那时他施展初阶超限水法,只需一击,便能将夏寅与景向阳二人逼得毫无还手之力,最终清场淘汰。

而现在,他心中推算分明,自己根本就不是夏寅的对手。

夏寅方才展露的手段,有中阶圆满法术玄土甲丶灵木盾丶疾风术,还有一门主攻伐的乾元雷火。

大乾仙朝法术体系森严,若要修习中阶法术,必先将对应的初阶法术修行至超限境界。

这代表着夏寅最起码将控火丶落雷丶控木丶控土丶御风这五门初阶法术,全都修行到了超限境界。

不仅如此,他还在初阶超限的基础上,将这四门中阶法术,一口气修行到了圆满境界o

太过可怕了。

像是雷镇渊丶楚休丶萧忘尘三人,也有初阶法术超限,按理说也可以修行对应的中阶法术。

但是对他们而言,修行中阶法术太过困难。

中阶法术涉及的法理参悟繁复庞杂,权衡利弊之下,他们还不如多修一门初阶法术,将其推演至圆满或超限,以此来补齐攻伐防御体系,对自身实力的提升来得更大。

所以这三大老怪物,皆是止步于初阶超限,未曾涉足中阶法术的门槛。

而夏寅,短短九个月时间,中阶法术都达到了圆满境界!

这等底蕴,这等悟性,这等法力,已然超出了秦厉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深知,两人之间的鸿沟,已如天堑。

全场静默之中,夏寅没在乎大家的震撼与心思。

他从峡谷彼端折返,步履从容地走到景怡身侧,转头和景怡对视一眼,两人未发一言,转身离去,径直前往后山。

众人只目送他们离去,无人敢出声挽留探问。

瀚海学宫后山,群峰连绵,古木参天。

此地乃是京州世家长辈用天道功德换来,豢养了诸多妖兽,专供学子实战历练丶赚取积分之用。

步入后山地界,夏寅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身侧的景怡。

景怡会意,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岩静立等候。

夏寅当即不再遮掩,体内湖海级别的灵气轰然运转。

他催动疾风术,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犹如平地刮起的一阵黑色飓风,直接席卷后山。

狂风所过之处,林木摧折。

那些盘踞在山林间的妖兽,方才察觉到气息波动,尚未及反应,夏寅的身影便已逼近。

后山之中,世家长辈也没投放什么老妖魔,大多是些初入湖海级别的妖兽,用以给小辈喂招。

这等实力的妖兽,身躯虽坚韧,但在夏寅面前便如同纸糊一般。

夏寅身形游走,右手连连挥动。

乾元雷火化作一道道赤色火蛇与银白雷光,精准地劈落在一头头妖兽身躯之上。

「轰!轰!轰!」

雷火炸裂之声在群山间此起彼伏。

一只体型如山丘般的铁甲犀牛,被雷火击中,坚硬的外甲瞬间熔化,狂暴的雷霆钻入其体内,将其生机生生劈散,轰然倒地。

一条盘踞在古树上的斑斓毒蟒,刚张开血盆大口,便被一团烈焰裹挟,不过须臾,便

烧成了一段焦炭。

在乾元雷火之下,湖海境界妖兽根本扛不住夏寅一下攻杀。

他宛如一尊杀神,只管疯狂秒杀收割,全不费力。

腰间玉牌上的积分数字飞速跳动。

约摸着半个时辰过去。

夏寅用疾风术跑遍了后山外围与中段的区域,所过之处,妖兽几乎被他杀光了,足足得了五十万积分。

他止住身形,落在山岩之上,落于景怡身畔。

视界一扫玉牌,其上手头上的积分,已经达到了三百五十万。

「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夏寅语调平稳,收了法术,连呼吸都未曾乱了一分。

这后山妖兽已然稀疏,再杀下去也是浪费时辰,这等积分数额,足以换取大量物资。

景怡看了一眼满山狼藉,又看向夏寅,眼中闪过异彩。

两人缓步走在下山的石阶上。

景怡开口称赞道:「寅哥儿这九个月的进步之大,当真教人叹为观止。不但灵气底蕴浩瀚如海,连这中阶法术都会了,且修行到了圆满境界。放眼整个大乾京州,同辈之中,已无人能出你其右。」

夏寅面上并未有骄矜之色,只平淡回应道:「不过是占了些机缘,多花了些苦功罢了。」

两人顺着山道行至后山深处的一处湖畔。

此时风雪渐歇,天光稍霁。

夏寅在一块平整大石上拂去落雪,盘膝坐下。

景怡顺势坐在他身旁。两人并肩坐着,望着眼前那一汪碧绿的后山湖水。

残雪落入湖中,泛起细微波澜。

四周万籁俱寂,只闻风吹林海之声。

良久,两人皆是沉默。

这大半年朝夕相处,谈玄论道,情愫暗生,如今结业在即,离愁别绪便在湖畔蔓延。

景怡忽地轻叹一声,打破了沉寂。她望着湖面,眼帘微垂,语气中透着几分决然与不舍,隐晦地表达道:「寅哥儿,我要离开了。」

夏寅转头看她,微微一愣,出声询问:「去哪?」

景怡抬起眼眸,直视夏寅双眼,缓声答道:「古四洲,寻一处名唤星陨地的所在。」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清晰可闻:「那是死地,亦是生机所在,还和母亲相关,景怡不得不去。此去不知岁月几何,唯有证道成仙,破了这天地樊笼,方才有可能重新回来。寅哥儿,你————会等我么?我答应你,只要景怡不死,绝对会回来。」

夏寅闻言,心头震动,却未显露在面上。

心中思绪万千,须臾宝镜的秘密在嘴边转了转。

他本可以言说自己亦能前往古四洲大荒,然则理智终究占据了上风。

古界辽阔无边,星陨地与他倒卖灵植的焱部落相隔不知多少万里,其中凶险未卜。

此等秘密事关天道生死,不可轻易吐露分毫,更何况景怡身边估摸着还有个老爷爷之类的上古老师。

夏寅最终沉默良久,还是没将自己也可以去古四州的事情说出来。

景怡见他沉默,并未生出怨怼,只当他是忧心此去路远。

她忽地展颜一笑,未再多言。

她站起身来,伸出双手,解开了衣带。

衣衫褪去,滑落腰间。

景怡身子微微前倾,拥吻了上来。

湖畔风雪歇止,湖水波澜微漾。

两人相拥于一处,气息交融,情丝在天地间化开。」

与此同时,景怡褪在石上的衣衫间,那枚乌木储物戒指忽地闪过一丝微光。

戒指之内,那道远古大能的残魂宫装女子,也就是景怡的师尊,见得外界这般情状,面色瞬间涨得通红。

她暗啐一口,赶忙躲进了戒指里面,施展法力,布下了一隔绝探听的阵法,之后就赶忙将自己的神识感官尽数屏蔽,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三个时辰之后。

景怡趴在夏寅怀里,面色微红,眼波流转间多了一丝柔情。

二人已经穿戴整齐,衣衫整肃。

石台之下,湖水依旧泛着微波。

景怡自袖中取出两枚古朴的素圈戒指,摊在掌心。

「这是命戒。」

景怡指尖摩挲着戒指,轻声解释道:「将神识寄留其中,哪怕相隔千山万水,跨越两界屏障,也能感受到对方是否陨落。若是陨落,这戒指就会化作飞灰————」

她抬起头,目光澄澈地看着夏寅,认真叮嘱道:「你不要问古四州是哪里,也不要问星陨地是哪里,待得吾等成仙,自会相见。」

夏寅点头,接过戒指,分出一缕神识寄存其中。

景怡亦如法炮制。

随后,二人互换了戒指,各自戴在指间。

「若是这戒指化作飞灰了,就代表我死了,那你就忘了我。」

景怡看着指间戒指,忽地嘻嘻一笑,语气故作轻松。

夏寅没有应答这句话,只是张开双臂,和景怡拥抱。

他感受着怀中躯体的温热与真切。

然则,就在几息之后,这温热的触感开始渐渐消退,逐渐变得寒冷,虚无。

景怡的身躯在他怀中变得虚幻,逐渐化作一团迷雾。

「我爱你。」

一声轻柔而坚定的话语在空旷的湖畔回荡,夏寅怀中景怡已经消失了,只有一声我爱你回荡在虚空之中,久久不散。

夏寅独自立在湖畔,双手缓缓收回,负于身后。

他目光深邃,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心中暗自思量。

「古四洲界,此方世界,到底有多少隐秘。」

他心中念头翻涌。

回想起景怡离去时那种无视大乾禁制丶直接跨界传送的手段,绝非聚灵境修士所能办到。

且她对古四洲之地如此熟稔。

「这般看来,景怡妹妹确实是有一个戒指中的老爷爷」了,只是其出身四洲界,方能这般轻车熟路地撕裂界壁,当然也可以和景怡的母亲有关。」

夏寅推断分明,心中了然。

「哎————」

夏寅微不可闻地摇了摇头。

修仙长生大道,离合悲欢皆是常态,断不可乱了道心。

夏寅将个人的情感收束妥当,尽数放在心底深处,面上再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转身背对湖面,抬手捏动法诀。

中阶圆满疾风术加身,夏寅足踏清风,纵身御风而起。

身形划破学宫上空的阴霾,直奔学宫中央的瀚海殿而去。

他玉牌中尚有三百五十万积分的巨款。

这些积分若不耗尽,也是白白交还给世家长辈。

他准备用这些积分,换取大量的中阶灵植种子。

毕竟积分在学宫内就能换,和免费没区别。

不换白不换,将其带去大荒催熟,又是一笔源源不断的修仙资粮。

瀚海学宫正中,瀚海殿巍峨耸立。

殿外风雪漫天飞舞,寒气逼人,周遭百年古木皆披银装,枝干覆冰。

殿内气象却是截然不同,地龙运转,暖意生春。

大殿两侧,依次排开数十个黄蒲团。

蒲团之上,各家天官法身端坐其间。

这些法身多是泥塑木雕剥落幻化而成,或是香火愿力凝聚,虽非本体亲临,然举手投足间,皆带着大乾仙朝正神地祇之威严。

半空之中,那面悬浮的青玉石碑光芒内敛,表面金色道文缓缓流淌,记载着学宫开启九月以来,诸多学子耗费积分与功德池结余之帐目。

此时,殿内争论初歇。

方才为了那数万功德结余如何分润,雷丶楚丶萧丶秦丶景等昌盛家族与李丶周等衰落门第已然有过一番唇枪舌剑。

雷家天官身披雷纹法袍,长须垂胸。

他目光扫过青玉石碑底部的数字,面容平淡,抚须开口,打破殿内短暂静默:「列位道兄,方才言语交锋,皆是为家族子弟计深远,亦属常情。然则学宫规矩立在先,凡事不可做绝。这余下之功德,若全数分润与前五名学子,确有失公允之嫌:若雨露均沾,又违了天道酬勤之本意。老夫思量再三,此番争执不下,不若寻个折中之法。」

他停顿片刻,视线落于主位上的城隍夏珏身上,复又转向众人,缓声陈述:「明日便是结业之期。这剩余功德,便全数封存于瀚海学宫玉碑之内,留待明年学宫重开之时,继续充作底金使用。如此一来,既不偏袒当下一家一姓,亦为来年京州子弟留了几分底蕴。

诸位以为如何?」

萧家天官手持玉如意,周身木气收敛,微微颔首应和:「雷道兄此言在理。功德封存,留待后用,实乃老成谋国之言。萧家无异议。」

楚家与秦家天官亦是相继出声,皆表示附议。

这几家族中天骄在此番试炼中已然吃干抹净,占据大头,如今将剩余残羹冷炙留存明年,于他们而言亦不吃亏。

主位之上,夏珏面含温和笑意,不置可否,只将目光投向坐在末座的李家与周家天官。

李家天官形容枯槁,身着半旧道袍,端坐于蒲团之上,神色晦暗不明。

他听闻雷家提议,心中算盘飞速拨动。

李家境况艰难,自仙官老祖探索绝地陨落,家族失了天庭靠山,资源逐年锐减。

此番勒紧裤腰带,倾注族内珍藏天道功德换来一个学宫名额,原指望族中子弟能藉此一飞冲天。

孰料自家后辈资质平平,九月苦修,消耗积分不过区区数万,堪称血本无归。

他心中虽有怨气,然则理智尚存。

大乾仙朝等阶森严,弱肉强食乃是铁律。

今日若执意与雷丶楚等大家族争抢那点结余分润,定会结下梁子。

李家已然衰微,若是再得罪这几家庞然大物,日后在京州官场更是举步维艰。

念及于此,李家天官暗叹一声。

他转念权衡,功德封存留待明年,倒也不失为一个长远计较。

今年李家子弟未曾占得便宜,谁又能断言以后李家便不出一个惊才绝艳之辈?

若是来年族中降生紫命天骄,借着这积累两载的功德池,成倍吃回今日之亏,也未可知。

一念通达,李家天官抬起眼眸,神色恢复木然。

他朝着雷家天官拱手施了一礼,语调平平:「雷道兄所言折中之法,李家认下便是。

功德封存,来年再议,确是稳妥之举。」

旁边周家天官心思与李家相仿。

自家老祖亦是陨落多年,门楣冷落。

见李家已然表态退让,他自不会去做出头椽子,当即也跟着应允:「周家亦无异议。

便依雷道兄之法,将这余下功德悉数封卷罢。」

其余几家衰落门第的天官见状,皆顺水推舟,纷纷点头答应。

殿内气氛随之和缓,不再有剑拔弩张之势。

众法身闲坐蒲团,端起案几之上灵茶,慢饮细品,只待时辰一到,便联手施为,打出法诀封印玉碑。

便在此时,瀚海殿外风雪骤歇。

一阵微弱灵气波动自远空传来。

风气散去,显出一人身形。

来人一袭青色布衣,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沉静,直落于大殿门前青石台阶之下。

他立于阶下,双手将衣摆上沾染的几片残雪拍落,抚平衣袖,随后拾阶而上,迈步跨过瀚海殿高大门槛。

此人正是夏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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