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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还没有算上学习阵法丶符籙丶炼丹丶炼器这四艺所需耗费的光阴。
如此慢吞吞的进度,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去争夺大乾状元的宏大野心。
有了这般明晰的对比,夏寅立刻将思路转回到自己独有的金手指与机缘之上。
他手头握有清风道人遗留的域外灵茶。
那灵茶功效霸道至极,且不受仙朝天道法则的压制。
「我只需取一个见方大小灵茶叶片,生煮咽下,便能瞬间恢复两条细流的灵气。若是一次性耗去十道细流的灵力,仅需几见方灵茶,吸收恢复十细流也就只需要一晚上的时间。且不用像在这静室般苦熬二十多天。」
更为致命的对比在于成本。
「这灵茶不仅不需要消耗学宫的一丝一毫积分,且获取极其便利。到了大荒那处灵茶坡上,遍地皆是此物,采摘十个见方的份量,甚至用不了一刻钟的时间。」
「一边是耗费两月光阴与四万积分的蠢笨法子;一边是一刻钟采摘丶零成本丶一晚上恢复的通天捷径。」
两相对比之下,这看似高贵奢华丶引得外头无数乙等学子眼红的天级修行静室,瞬间在夏寅心中变得索然无味,很快就被夏寅彻底抛弃出了修行计划之外。
「既然此地无用,留在这静室里空耗光阴也是无益。乾脆趁此时机,进入那大荒走一遭,看看晚上的大荒,究竟是个什么情况。顺道去那灵茶坡,多采割些域外灵茶囤积起来,以备日后狂肝法术所需。」
夏寅心里想着,当即做出决断。
去大荒,便需动用那面名为须臾的宝镜。
在这等级森严丶天官神识随时可能扫过的瀚海学宫内动用空间法宝,一旦被察觉,必会惹来无穷祸患。
夏寅却全无惧色,他思绪沉稳,精准地回溯起老道遗简中的记载与昔日传闻。
「老道曾经讲过,这须臾镜乃是超越寻常品阶的重宝,其内蕴含的空间法则极大。在催动传送之时,它能完美遮掩气机探查。在使用须臾镜的过程中,镜体散发的无形波动,会将使用者与大乾天道之间的因果联系短暂剥离。」
夏寅十分清楚这段设定的含金量:「就像是开启了最为上乘丶无懈可击的防护隔离阵法一般。任何神识扫描丶阵法波动,扫过此处时,都只会以为这是一团死寂的空气。」
「所以,我才能在这学宫静室之内,这般毫无顾忌地使用。只要不是有天官大能站在我面前亲眼所见我的肉身凭空消失,否则,他们根本探查不到我的丝毫行迹。」
打消了最后一丝顾虑,夏寅探手入怀,将那面古朴深沉的须臾宝镜贴身取了出来。
镜面微凉,倒映着室内的夜明珠光。
夏寅收摄心神,丹田内细流涌动,分出一缕神识,毫不犹豫地触碰到了那须臾镜的镜面之上。
镜面顿时泛起一层如水波般的涟漪,一股古老而蛮荒的气息从镜中渗透而出。
紧接着,一团空间漩涡自镜面扩大,将夏寅的肉身瞬间包裹,整个人瞬间被须臾镜悄无声息地吞噬了进去。
天级静室内,蒲团空空如也,唯余一缕残香袅袅升腾,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夏寅自须臾宝镜的空间通道中安然坠落,双足踏实,身形定在清风道人昔日留下的石窟洞府之中。
此地远在大乾仙朝疆域之外,乃是古四洲之一的南瞻部洲大荒。
夏寅未曾立刻走动,而是先将气息收敛至枯木死灰的境地,随后眉心微涨,分出一缕神识,如水波般向着洞府之外缓缓铺展开来。
这神识方一离体,探入大荒的夜空,夏寅便觉灵台一阵清明,心头不由得生出几分震
动。
只因在他的神识视野之中,这大荒的夜色里,竟漂浮着丝丝缕缕丶如同游云碎絮般的白色气流。
这些白色气流悬浮于半空,聚散无常,散发着一股纯粹至极的太阴本源气息。
夏寅伸出手掌,在虚空中虚握了几下。
掌心空空如也,肌肤触觉之上,并未感受到分毫异样,无风无寒,仿佛那些白色气流根本不存在。
「肉眼难辨,触觉无感,唯有神识方能窥见其形貌丶察觉其气机。」
夏寅收回手掌,暗自思忖。
「这等异象,分明是太阴精气。日月精华在这大荒天地之间,竟是犹如实质般具象化的存在。」
他端坐于石凳之上,脑海中浮现出前世今生涉猎过的诸多古籍与《大乾图志》。
在那些泛黄的书卷里,对于日月精华有着明确的记载。
图志有云,上古蛮荒时期,天地初开,法则粗犷。
其时天地间日月精华浓郁犹如实质,随处可拾。
然则这等精气,粗暴蛮横,唯有那些生来气血磅礴丶筋骨强横的妖族异兽,方能以肉身强行吸纳吞吐,藉此打磨躯壳。
而凡俗人族,先天体弱,经脉闭塞,若是妄图直接将这日月精华引入体内,只会被其狂暴或极寒的属性瞬间撑破经脉,冻僵识海,断无半点修行成功的可能。
夏寅梳理着这段上古秘辛,再联想到如今大乾仙朝的修仙面貌,一条清晰的逻辑脉络在心中贯通。
「大乾太祖当年打破绝地天通,从古四洲中强行割裂出中州版图,定立大乾一百零八州。其后又设立《仙官志》这等天道神器,代天牧民。太祖以通天的大法力,将大乾疆域内的天地环境彻底更改。」
「太祖的手段,便是将这等游离于虚空丶狂暴难驯的日月精华尽数抽离或者打碎,使其化作温和绵长丶适合人族经脉运转的天地灵气。自那以后,大乾界域之内,便再无这等直接具象化的太阴太阳精气。人族修士方能凭藉各色功法,按部就班地引气入体,开创出如今这科考修仙丶百艺繁荣的局面。」
明白此节,夏寅对这大荒的环境有了更深一层的敬畏。
他站起身来,整理衣衫,举步走出这略显阴暗的石窟洞府,寻着一条石径,来到洞外一处地势颇高的崖壁边缘。
站在崖壁之上,放眼望去。
大荒的夜,并非伸手不见五指的墨黑。
苍穹之巅,一轮硕大无朋的明月高高悬挂,散发着幽幽的暗银色月华。
那光辉如水银泻地,铺陈在莽莽苍苍的远古丛林与起伏的山峦之上。
因着这月华明亮,周遭的能见度极高,十里之内的山川轮廓,皆历历在目。
夏寅将目光与神识相融,极目远眺。
在远方一株犹如山丘般巨大的古树树冠之上,他看到一头体型堪比巨象的青毛猿猴。
那猿猴盘踞于粗壮的枝桠间,双目紧闭,口鼻微微翕动。
随着它的呼吸,周遭虚空中的白色太阴精气,便如一条条乳白色的长蛇,顺着它的口鼻被吸入那庞大的躯体之中。
猿猴的毛发在吸收了太阴精气后,泛起一层银亮的微光,片刻后,又有一股略带杂质的浊气被其缓缓呼出,消散于夜风里。
夏寅转动视线,看向右侧的一座乱石坡。
在那山坡的巨岩上,横卧着几条水缸粗细的鳞甲巨蟒。
它们同样保持着静止的姿态,任凭月华洒落在鳞片之上。
每一片鳞片都仿佛一个微小的旋涡,自发地牵引着天地间游离的太阴精华,将其融入血肉之中,使得那一身鳞甲愈发厚重坚韧。
诸如此类的场景,在这大荒的夜色下比比皆是。
飞禽走兽,虫豸精怪,皆是各自寻了地势,蛰伏不动,身体与那乳白色的太阴精气进行着原始而直接的交汇。
此时,远处的苍茫大荒深处,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孤狼啸月之声。
那狼啸苍凉悠远,穿透重重林海,回荡在夜空之下,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野性。
夏寅静立于崖畔,山风吹拂着他的长衫,他心境空明,开始剖析眼前的局势与这方天地的修行法则。
「白日里我初入大荒,只顾着寻觅灵茶与防备妖兽,头顶日光浓烈如火,倒未曾仔细去探查灵气的细微构造。现在结合这夜间的太阴精气看来,这古四洲的环境,与大乾仙朝当真是有着云泥之别。」
夏寅脑中算盘拨动,将白日与黑夜的境况两两印证。
「此方界域,未曾经过大乾太祖的改造,天地间始终弥漫着原始的日月之精。白天时候,天际太阳高悬,那至刚至阳的日之精华与周遭灵气死死交融在一起。这就导致了白日的灵气变得无比灼热丶爆裂,充满着亘古的蛮荒凶悍之气。」
「像我这等只有聚灵一层底蕴丶经脉尚未拓宽强韧的底层修士,若是贸然吸纳白日的灵气,那爆裂的太阳精气顺着经脉涌入,下场唯有走火入魔,将丹田焚毁成一地灰烬。」
「而到了晚上,情势又倒转过来。那轮明月洒下的太阴精华与灵气融汇,造就了此时阴寒刺骨的灵气环境。这等极寒之气,同样不是大乾功法所能炼化的。若我强行吐纳,这阴寒灵气定会冻僵我的识海与经脉,令我落得个血脉凝结而亡的凄惨结局。
夏寅推演至此,彻底断了直接在此地借灵气修炼的念头。
他转而审视那些正在吐纳的妖兽。
「至于那些生存在大荒的妖兽,它们世代繁衍生息于此,天生便拥有一副强悍无匹的肉身。无需经脉引导,无需识海拓宽,它们自然能够凭藉强横的皮肉筋骨,强行容纳这夹杂着日月精华的天地灵气。」
夏寅细看那些猿猴巨蟒的动作,看出几分端倪:「只是,它们这吞吐之法,全无半点章法可言。没有周天运转的路线,没有去芜存菁的提炼,完全就是凭藉本能在吸收。」
看透了这一点,夏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面色稍霁。
「只凭藉本能行事,不懂得开创与传承法门,那就说明这大荒外围的妖兽,灵智普遍不高。它们或许有几分趋利避害的狡黠,却绝无大乾修仙界那些老怪物般的算计与城府。」
夏寅心中一定。
灵智低下,意味着危险多来自于直来直去的搏杀与本能。
只要自己行事稳健,不主动挑衅,隐匿好身形,这大荒之行的危险系数就没有那么夸张。
当然了,只是在目之所及的方圆百里左右,再远的地方,若是遇到大妖,那就必死无疑了。
想通此节,夏寅转身走下崖壁,脑海中却忽地闪过前世在体制内翻阅过的一些古老道藏与太极阴阳之理。
「前世古籍有载,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日月轮换丶昼夜交替之际,便是这天地间阴阳二气最为玄妙之时。」
夏寅边走边想,思维缜密:「白天太阳精气过盛,夜晚太阴精气独尊,皆是剑走偏锋。然则在那个日夜交汇丶阴阳转化的节点,天地之间的灵气会迎来一个短暂的平稳期。」
「太阴之精与太阳之精在那一刻,会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刚柔相济,水火交融。
那等平稳祥和的灵气,不再具备焚脉或冻魂的凶险,若是修士能在那时吞吐天地灵气,定然对经脉与丹田有极大的温养与开拓之功。」
夏寅将这套理论套用到眼前的天地之中:「那个阴阳平衡的节点,正是每日清晨,刚刚日出破晓丶夜色将退未退之时。古籍中说,这种混杂了太阴太阳平衡之道的灵气,会在东方天际显化出异象,被称之为「紫气」。所谓紫气东来,便是由此而生。」
「既有此理,不可不试。」
夏寅打定主意,「这大荒的灵气品质远胜大乾,若是能寻得吸纳之法,进境必能一日千里。待得明日清晨,日出破晓之时,我便试着吞吐这般太阴太阳平衡之紫气,看看究竟是个什么光景,能有何等效果。」
这般计较落定,夏寅抬头看了看天色。
距离破晓尚有大半夜的光阴,他自不会将这宝贵的时间白白荒废。
既然此地的灵气不能直接吸收,那不受限制的域外灵茶,便是他此行最大的依仗与自标。
夏寅催动丹田细流,默念口诀,大成境界的御风术施展在自己身上。
他整个人如同一片轻盈的落叶,借着夜色与树影的掩护,在大荒的丛林中悄然穿梭。
他行事素来谨慎,即便推测周边妖兽灵智不高,也绝不托大。
他凭藉着上一次白天留下的神识坐标与记忆路线,走走停停,避开那些正在吞吐月华的妖兽巢穴,专挑荆棘丛生丶少有活物涉足的偏僻路径前行。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拨开一片齐人高的剑草丛,那片熟悉的灵茶坡便映入眼帘。
在暗红色的月光照耀下,漫山遍野的茶树静静伫立。
茶树枝叶繁茂,那一片片翠绿的叶子表面,泛着莹莹微光。
茶坡之上,同样弥漫着淡淡的太阴精气,滋养着这些生长于古四洲的奇异灵植。
夏寅并未急着上前采摘。
他在茶坡边缘的一块巨石后伏下身子,将神识如蛛网般一寸寸地向着茶坡深处探查过去。
他耐下性子,整整观察了半炷香的功夫,确认这茶坡周围没有实力高强丶蛰伏隐匿的大妖盘旋,亦没有设下什么天然陷阱,这才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步入茶园之中,夏寅动作麻利且极有条理。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茶树枝叶间翻飞。
他深知细水长流的道理,采摘之时,只取枝头灵气最盛丶叶脉最饱满的新叶与半老之叶,绝不伤及茶树的主干与根须,以免毁了这处天然的摇钱树。
一片片灵茶被他摘下,随手收入那枚储物戒指之中。
夜风吹拂,夏寅在茶坡上寂静地忙碌着。
一个时辰过去,他已走过了小半个山坡。
神识向戒指内一探,里面已然堆起了一座小小的灵茶山丘。
夏寅心中默算份量,直到采摘的灵茶总数达到三百个见方,他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站直身子,长舒了一口气,随后站在原地,脑海中算盘拨动,开始盘算这批物资的消耗时日。
「这域外灵茶药效霸道,无需炼制,便有奇效。以体积来算,一个见方大小的灵茶,若是用来冲破经脉壁垒,足以扩大两条细流的丹田规模。若是单纯用来恢复损耗的灵气,药力消化得更快。」
夏寅结合自己先前的试错经验,精准核算:「一天十二个时辰算下来,即便我不眠不休地打坐吸收,极限状态下,一天也只能消耗掉十五见方的灵茶。」
他看了看储物戒指中那堆积如山的存货:「干五见方一日。我现在储物戒指里装着这三百见方的灵茶。若是只用来拓宽丹田,足够我不眠不休地使用整整二十天。若是再算上平时还需要兼修其他法术丶打磨工科四艺的熟练度,不能全天候打坐,那每日的消耗量便会大幅锐减。」
帐目推演至此,夏寅得出结论:「这三百见方,足够我挥霍足足一个月的时间了。」
夏寅对此结果颇为满意。
「不错,做事便当如此。一次冒着风险涉足大荒,便要捞够足以支撑长久消耗的好处。免得因为资源短缺,隔三差五便要通过须臾镜传送过来。」
「这大荒虽然外围妖兽灵智不高,但终究是脱离了天道管辖的法外之地,夜长梦多,来得次数多了,难免会撞上实力不可预知的恐怖存在。太过频繁的进出,实在太过危险。」
夏寅懂得见好就收。
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戒指,低声自语:「有了这批存货,这下可以一个月不用再涉险进入此地了。接下来这一个月,只需在瀚海学宫内安心苟住,疯狂开拓丹田便是了。」
物资到手,夏寅不再作任何逗留。
他双手法诀一捏,再次给自己施加了一道御风术。
青色的风旋托起他的身躯。
他辨明方向,御风而行,身形在月光下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贴着树冠掠过。
沿途依旧小心避开那些兽群,不多时,便平安顺利地回到了清风道人留下的那处隐蔽洞府之中。
回到洞府,夏寅于那方平整的石榻上盘膝坐下。
他并未点燃火折,只闭目养神,调整内息,静静地等待着黑夜的流逝与日出破晓的到来。
时间在静默的打坐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大荒的夜风中多了一丝清冽与湿润。
夏寅睁开双目,透过石窟的洞口向外望去。
只见东方天际的尽头,那暗沉如墨的夜幕开始褪去。
天光逐渐泛出鱼肚白,原本高悬的明月变得黯淡,而地平线之下,一轮大日正蓄势待发。
日月交替的这一刻,大荒天地间的气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刺骨的太阴精气开始下沉收敛,而隐忍了一夜的太阳精气开始升腾。
两股极致的力量在虚空中碰撞丶交融,最终在那破晓的一瞬,达到了一种短暂而奇妙的平衡。
果然不出夏寅所料,随着这股平衡的形成,东方天际的边缘,有一抹淡淡的氤氲紫意浮现而出。
这紫气虽然稀薄,但却透着一股中正平和丶浩大苍茫的玄奥意味,与夜间的阴寒和白日的爆裂截然不同。
「时机已到。紫气东来,阴阳交泰。」
夏寅神色沉稳,立刻摒除杂念,坐直了身躯。
他双手在身前结出大乾道院传授的标准修炼法印,体内那一百零一道细流灵气停止了游走,转而按照《聚灵诀》的经脉路线,开始有节律地运转起来。
夏寅口鼻微张,神识牵引,意图将那弥漫在虚空中的平和紫气纳入经脉之中。
一息丶两息丶十息————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夏寅保持着《聚灵诀》的最强运转姿态,额头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然而,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
他的经脉中空空如也,外界那看着平和玄妙的紫气,就像是一潭死水,对他的吐纳法门毫无响应。
任凭他将《聚灵诀》催动到极致,也无法从周围的虚空之中,汲取到哪怕半点紫气与灵气。
那紫气缭绕在他身侧,却犹如水中月丶镜中花,可望而不可即。
夏寅缓缓停下功法运转,睁开双眼,目光中并没有气急败坏的懊恼,只有一番尝试失败后的冷静思索。
「毫无作用。这紫气分明平和无害,为何吸纳不进?」
他仔细回想《聚灵诀》的纲要,又联想到大乾仙朝的天道铁律,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明悟了其中的关窍。
「是我着相了。这《聚灵诀》虽是基础功法,但它乃是大乾仙朝在《仙官志》的天道法网之下,专门用来汲取大乾界域内那经过改造的温和灵气的专属法门。」
「它的每一条经脉行功路线,每一个吐纳的节点,都是与大乾的天地法则死死绑定的。如今我身处这没有天道管辖丶保留着上古原始法则的古四洲大荒。这大荒的天地规则,与《聚灵诀》根本就不匹配。」
「这功法在这里,就像是无源之水丶无本之木,自然成了毫无用处的摆设。所以,即便这紫气再平稳,我也无法用大乾的法门将其吸入体内。」
「并非紫气不能吸收,而是我缺少适配这古四洲法则的功法。」
明白了缘由,夏寅便不再做那无用之功。
他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此路不通,那便老老实实回去嚼茶叶便是。
天光已经大亮,大荒的日之精华又开始复苏,灵气重新变得爆裂起来。
夏寅站起身,从怀中摸出那面古朴的须臾宝镜。
神识一动,分出一缕灵光触碰到镜面之上。
空间波纹再次荡漾开来,在洞府石窟内,夏寅的身形瞬间化作虚无。
待得他再次张开眼睛时,周遭不再是粗糙的石壁与蛮荒的气息,而是那灵气浓郁丶珠光柔和的瀚海学宫天级修行静室。
那石门依旧紧闭,蒲团上的残香还未燃尽。
夏寅将须臾宝镜妥帖收入怀中,随后自蒲团上长身而起,缓步走到石门前,将晶石钥匙嵌入凹槽。
伴着沉闷的机括声,断龙石门缓缓升起。
夏寅迈出静室,目光顺势投向塔楼之外。
只见东方天际尽头,恰有一缕金色的日光破开云层,洒向瀚海学宫的飞檐斗拱。
那光芒中正平和,驱散了夜间的凉意,宣告着新一日的破晓。
夏寅驻足原地,心中默算漏刻。
他自入夜时分离去,在古四洲大荒中停留了整整半宿,经历了阴阳交泰的时刻。
此时返回大乾仙朝,眼前也是刚刚日出破晓之时。他将两界的天象变化与自己内心的刻漏两相印证,得出一个分毫不差的定论。
「这古四洲虽不受天道法网管辖,但这时间流速与日月轮转的更迭点,却是与大乾仙朝一般无二,半点也不曾错位。」
弄清了这层隐秘,夏寅心中又踏实了几分。
他顺着青石径返回自己的学舍斋房,进屋之后,反手将门门合拢,随后在木榻上盘膝坐下。
他神识内沉,探入储物戒指之中。
那里面稳稳当当地堆积着三百见方的域外灵茶,色泽翠绿,灵光氤氲。夏寅审视着这笔丰厚的资粮,脑海中开始重新勘定接下来的修行主次。
「我这聚灵一层的底蕴,说到底还是太过浅薄。丹田气海的规模,一直是我在斗法与施展高阶四艺时的痛处。往日在族学,因受制于灵石配给与天道监察,我只能如履薄冰,精打细算。眼下既有这不受拘束的域外灵茶在手,正该藉此机缘,将这丹田气海的规模狠狠扩充一番才是。」
主意既定,夏寅分清了轻重缓急。
「法术修行之事,可暂且缓上一缓。然而工科四艺,涉及阵符相通与丹器天道权限的解锁,却是逆水行舟,一日不可落下。」
自这一日起,夏寅的作息便如同一具不知疲倦的机关木人,在这瀚海学宫内彻底固定下来,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闭门修行。
白日里,曦光初露,夏寅便端坐于斋房木榻之上。
他自储物戒指中取出一见方灵茶,也不借用任何煮茶器具,直接放入口中生嚼咽下。
灵茶入腹,那属于古四洲的药力瞬间化开。
夏寅立刻催动《聚灵诀》,引导着这股磅礴且纯粹的灵气,犹如开闸的洪水般,直冲丹田而去。
他的丹田本已凝聚出一百零一道细流灵气。
此时在这灵茶药力的强行拓宽下,丹田的边缘被一点点撑开。
这种拓宽并非毫无感觉,经脉与丹田壁承受着巨大的张力。
夏寅面色平静,呼吸绵长,只将神识牢牢锁住灵气的走向,不使其偏离分毫。
待到四个时辰过去,那灵茶的药力被尽数消化,他的丹田中便会稳稳当当地多出十道细流灵气。
一日时光,他便这般周而复始地吞咽灵茶丶炼化药力。
除了维持基本的身体消耗与夜间的行动力,他每日能炼化十五见方的灵茶,丹田内的细流灵气便以每日数十道的数量稳步积攒,气海规模日益宏大。
待到夜幕降临,星月同辉之时,夏寅便会起身推门,离开斋房。
他的脚步并不走向那些测算战力丶赚取大额积分的试炼之地,而是径直去往学宫后侧的炼丹房。
出了炼丹房,他又转入炼器阁。
至于阵法与符籙,他则在斋房的案头完成。
四艺兼修,耗费的材料犹如流水。
渊老那处一积分十套的价格虽算低廉,但也架不住夏寅这般夜以继日的挥霍。一旦腰间玉牌上的积分见底,夏寅便会暂时停下四艺的打磨,孤身前往后山林界。
他去后山,目标明确且单一。
他不去招惹那些皮糙肉厚丶盘踞深林的铁背狼或玄甲猪,只寻那随处可见的寒雪兔下手。
寒雪兔繁衍极快,漫山遍野的草丛穴洞之中,随处可见其雪白的身影。
夏寅施展御风术,悄无声息地靠近。
一道厚土术封死兔穴,一缕本源灵火弹指而出,瞬息间便将几只细流级别的寒雪兔气化。
几十点的积分便这般平平淡淡地落入玉牌之中。
因着寒雪兔数量庞大,且毫无抵抗之力。
夏寅只需花费个把时辰,便能像农夫收割麦子一般,轻松收割数百点积分,足够他接下来两三日购买四艺材料的开销。
这并非其他妖兽不值钱,实在是因为这兔子太过好抓,效率高得出奇,且不损耗他丝毫修补法器的银钱。
瀚海学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此地汇聚的皆是京州各世家的天骄子弟,人数统共也就那么一两百号人。
大家同在一处屋檐下特训,自日里谁去破了什么记录,夜里谁在静室闭了死关,谁又在试炼地折戟沉沙,种种行迹,自然都分毫不落地落在彼此的眼中。
夏寅这般做派,很快便引起了学宫内一众学子的关注与猜测。
在众人眼中,这夏寅整日闭门不出,死死缩在那斋房之中,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偶尔见他推门出来,也是直奔炼丹房丶炼器阁,去摆弄那些枯燥的基础手艺。
若是见他往后山去,绝不是为了历经生死搏杀以求突破瓶颈,而是去收割那些最底层的寒雪兔。
他从来不去那测验防御极限的傀儡巷,也不去那考验杀伐的天寒木,那等给予积分最多丶最能扬名立万的地方,他仿佛视而不见。
这等行径,落在旁人眼里,便显得颇为古怪且荒谬。
一日午后,瀚海殿前的玉石广场上,有几名出身不俗的学子正聚在长阶下闲谈。
一名束发戴冠的李家子弟手中把玩着摺扇,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开口说道:「诸位兄台,今日这学宫里的风向,可是愈发紧绷了。」
旁边一位灰袍学子点头附和,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可不是么。景家那位嫡女,当真是令人侧目。听闻昨日傍晚,她独身深入后山腹地,寻到了那头底蕴足有数万湖海级别的独角灵犀。一番水行法术的周旋,硬是生生将其枭首,又揽下了一笔庞大的积分。如今那傀儡巷三地的榜首,依旧被她的名姓死死压着,无人能够撼动分毫。」
李家子弟叹了一声:「景怡这般势头,着实可怖。原先在京州,谁不把雷镇渊丶萧忘尘丶楚休这三位看作是争夺岁末京州仙闱状元的铁定人选?他们三个互为特角,谁也不服谁。如今凭空杀出一个景怡,给了他们天大的压力。」
灰袍学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那三位如何坐得住。我听那静室当值的管事说,早在此前,雷丶萧丶楚三人便已经各自在天级修行静室缴了万点以上的积分。他们在里面足足闭了十天的死关,日夜参悟法术本源,发愤图强,至今都未曾踏出石门半步。想来是憋着一股劲,出关之日定要与景怡争个高下。」
李家子弟深以为然,随后目光一转,看向斋房所在的方位,语气变得平淡且带着一丝不以为然:「他们四人争锋,倒也合乎情理。只是,起初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丶说是在族学大考上五法超限的夏家夏寅,现下看来,却是全然脱节了。」
灰袍学子听闻此名,扯了扯嘴角:「我见他这整整一个月,就没怎么挪过窝。除了去抓些基础药材,便是去后山杀那寒雪兔。你说这猎杀妖兽赚积分也就罢了,可那寒雪兔算哪门子妖兽?」
旁边另一名学子也插话进来,语气中透着不解:「那寒雪兔最厉害的手段,也不过是吐出一口带着微薄凉意的寒气罢了。莫说是伤人,便是连我等的一层护体灵气都吹不透,简直跟世俗界里三岁稚童的玩具没什么两样。他猎杀此物,到底能有何用?」
几人闲言碎语了一番,便各自散去。
而最开始将夏寅视作心腹大敌的雷镇渊丶萧忘尘丶楚休三人,如今的心思早已不在夏寅身上。
这三人在见识到景怡那堪称逆天的记录,以及听闻她猎杀几万湖海级别妖兽的实绩后,所有的胜负欲与危机感皆被景怡一人吸引。
这三人皆是心高气傲之辈,他们的目标唯有一个,那便是岁末仙闱大考的京州登龙状元。
互为竞争对手的他们,面对一个给予他们极大压力丶底蕴深厚且进境一日千里的景怡,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理会一个整日不出门丶只知道杀兔子的夏寅。
夏寅未曾展现出任何足以威胁到他们的危险程度,自然而然地,这三大天骄便将夏寅从眼中剔除了出去,再不挂怀。
外界的风言风语,夏寅自然是知晓的。
但他心性沉稳,从不在意这等虚名与偏见。
他不急不躁地走着自己的路。
时间便在这般枯燥且有条不紊的重复中,如白驹过隙,一眨眼,整整一个月的光阴便悄然流逝。
学舍斋房之中,门窗紧闭。
榻上的夏寅盘膝而坐,身前放着那枚空了的储物戒指。
三百见方的域外灵茶,在这一月不间断的吞吐下,已然耗尽了最后一片叶子。
夏寅缓缓收功,《聚灵诀》运转逐渐平息。
他胸口微微起伏,随即长长地吐出一口积郁的浊气。
那浊气如利箭般射出三尺有余,方才消散于空气中。
他睁开双目,眼神清明且内敛。
夏寅神识微动,于心念之中触碰那天穹之上无处不在的天道神器《仙官志》,紧接着熟稔地选择了其中的本我栏目。
光影交错间,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够看见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在他的眼前。
【姓名】:夏寅【修为】:聚灵境一层(细流境)(七百细流)
【气运】:青色甲等【命格】:无【功德】:0
【神通】:无【法器】:无【功法】:聚灵诀【聚灵基础法术】:
清心诀(超限)行云(超限)生火(超限)泽水(超限)————
草人傀儡(圆满)熟练度:1/100000。
【聚灵境初阶法术】:
控火术(超限)
落雷术(大成)熟练度:122/10000
控土术(大成)熟练度:131/10000
控木术(大成)熟练度:121/10000
御风术(大成)熟练度:122/10000
【工科四艺·基础符籙】
除尘符(超限)————
【工科四艺·基础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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