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信息]:bqg.info 超级好记!
第110章两界倒爷,狂赚灵石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斋房之内,门窗严丝合缝,不透半点外界喧嚣。
光影交错间,各项修行进度历历在目。
首当其冲者,乃是工科四艺之列。
考纲所明文规定的除尘符,因夏寅修习时日最早丶倾注神识最多,其进度一骑绝尘。
那一行篆字之后,熟练度积数早已满溢,破开圆满之境的藩篱,赫然标注着「超限」二字。
聚灵阵法紧随其后,亦得益于阵符相通之理,双双踏入超限境界。
余下诸多考纲内的基础符籙丶丹药丶阵法,进度条字迹深邃,其后标注皆作「圆满」
。
距离打破天道桎梏丶迈入超限之数,不过须臾之功。
目光顺着面板平移,落于炼器一栏。
斩木剑丶断水刀丶厚土盾等诸多基础法器之名,字迹尚带几分新意,进度方才堪堪晋升至圆满之阶。
夏寅心中清明,深知四艺之中,炼器最为繁琐艰难。
此道不仅需神识入微,于炉火纯青之际将玄奥阵纹铭刻于金石肌理之中,更需精准把控本源真火与天地灵矿交融之火候,两者首尾呼应,分毫不可相悖。
故而耗费心血气力最大,获取熟练度最为迟缓。
纵然如此,凭藉此刻圆满境界的火候把控,他亦能心手相应,稳定铸就出极品基础法器。
视线再转,落至法术一栏。
此月余光阴,夏寅日夜枯坐,心思皆扑在四艺打磨与吞吐域外灵茶之上,未曾分出半点心神演练法术。
境界纹丝不动,宛如死水。
面对此等停滞,夏寅面上不生波澜,古井无波。
与他而言,法术修行,归根结底重在灵气补给。
往日受制于丹田浅薄,常恐灵气枯竭,难以为继。
如今七百细流坐镇中枢,灵气底蕴如江河不绝。
只要来日闭门枯坐,依仗熟练度面板的铁律反覆施展,法术境界自当水到渠成,并无滞碍。
夏寅挥手散去识海面板,心境平和,暗自推演来月行止,定下三则纲领。
其一,初阶法术须更进一步。
控土丶控木丶御风丶落雷四门法诀,皆需倾注灵气,悉数推至超限境界。
此四法分属五行根基与风雷变体,一旦超限,便能洞悉法理本源,威能发生质变。
进可引雷破敌,退可御风远遁,方能在岁末仙闱大考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其二,四艺进度不可偏废。
考纲内罗列之阵法丶符籙,理当一鼓作气,全数肝至超限。
至于炼丹一途,基础灵气丹效用平正,且在天道宝库之中统购统销,作价颇为厚道。
当先将此丹药修行至超限境界,开炉炼丹,藉此从仙官志中赚取海量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炼器之术进境既慢,便顺其自然,暂不强求超限,只着力稳固当前圆满之境。
若在岁末大考来临之前,能将各色基础法器悉数稳固于圆满之列,便足敷大考考题之用。
其三,古四洲大荒不可不探。
储物戒内灵茶既尽,拓宽丹田规模之源头便告断绝。
学宫修行静室那等稀薄灵气,断然支撑不起后续海量消耗。
须择定妥当之机,再启须臾宝镜,潜入大荒之地,勘察周遭地形,补足灵植耗材。
三事计较既定,心念顿觉通达。
夏寅理平青衫下摆些微褶皱,自紫檀木榻之上起身。
他行至房门之前,伸手拔去黄铜门门,向内拉开两扇木门。
门轴经年转动,发出一声低沉涩响。
室外天光顺着门缝倾泻入室,驱散满室昏暗。
恰在此时,右侧相邻院落亦传出木门开合之声。
夏寅循声侧目,视线穿过矮墙青藤,只见景怡正跨出院门,立于青苔石阶之上。
两人隔着一条由青石板铺就丶蜿蜒伸向学宫深处的小径,目光自然交汇。
这月余光阴,二人同在此处进出修行。这般推门偶遇的场景,已多达数十次。
二人过从甚密,谈玄论道,于大乾律法丶天道法则丶文史经义多有共鸣,情愫暗生。
虽未曾行牵手并肩等逾矩之举,然言语交锋丶默契进退间,心意相通,这等看似巧合的碰面,已成二人心照不宣之默契。
景怡今日并未着繁复红妆。
她身披一件霜色紧袖短袍,外罩浅黛色轻纱罩衣,衣料质地细密,迎风不扬。
腰间束着一指宽的蛟皮腰带,腰带正中悬着那枚温润莹白的清灵玉佩。满头青丝未缩繁髻,只用一根羊脂玉簪高高定住,发尾顺帖垂于肩后。
面上不施粉黛,肌肤如瓷,双目澄澈如秋水,透着股干练英武之气。
「寅兄早。」
景怡见夏寅望来,微微颔首,声音清脆如碎玉击冰。
「早。且出门去?」
夏寅随口问候,步下石阶。
景怡迈步走近,立于道旁一株百年桂树之下,言道:「昨夜打坐整宿,搬运周天,今晨只觉经脉微有滞涩。小妹正欲往后山林界走一遭,猎取几只走兽,舒展筋骨。寅兄可有闲暇,不妨同去?」
夏寅点头称善:「正好修行月余,静极思动,同去无妨。」
二人并肩而行,步履平缓。
鞋底踏在石板路上,发出细碎齐整声响。
笏周遭晨露未晞,沾湿路旁青草。
灵木枝叶间,偶有几只仙鹤白鹭盘旋起落,鸟鸣啾啾,清幽寂静。
学宫沿途,飞檐斗拱错落有致,白玉石桥横跨灵泉。
景怡侧首,看着夏寅平稳侧脸,轻声问询:「寅兄这月余闭门不出,未曾踏足试炼之地半步,修行之事可是顺遂?」
夏寅目视前方白玉石径,如实答曰:「按部就班,一切皆在算中。。」
景怡听闻此言,眉眼间浮现几分笑意,随即话锋微转,语气中带上几分替他不平之意:「寅兄心性沉得住,步步为营。只是这学宫之内,多有心浮气躁丶口舌浅薄之辈。近日小妹于瀚海殿交接积分,常听人聚在一处私下非议。」
夏寅步伐未停,神色不改,不发一言,静待下文。
景怡继续说道:「那些世家子弟,见寅兄整日往返后山外围,手中擒拿皆是些寒雪兔。便出言不逊,说寅兄行止疯魔,不知所谓。道你放着天级修行静室与赚取海量积分的试炼重地不去,尽做些蝇头小利之事,实乃脱节庸才,不堪造就。言语之间,多有鄙夷嘲弄之意。」
夏寅听罢,面色古井无波,眼底连一丝波澜亦未曾泛起。
他缓步走着,衣袂随风微动,语气平淡似水:「夏虫不可语冰。世人皆重虚名与即时之利。彼辈只看眼前积分数字多寡,不知大道底蕴需水滴石穿,厚积薄发。」
「修行之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人言语,皆如过堂之风,吹过即散。我既一心向道,但求无愧于心,何须在意这等犬吠之声。」
景怡闻言,停下脚步,立于一池盛开的青莲旁,定定看他半晌。
她心中暗自赞叹,轻吐一口气息,言道:「寅兄道心坚忍如铁,不为外物名利所扰,不为毁誉得失所移。这般心境,小妹敬服。有此等定力,来日仙闱大考之上,定有寅兄一鸣惊人丶大展宏图之机。」
两人谈话间,已然步入学宫后山林界。
踏入林界,光景顿换。
林木渐次高耸,粗壮枝干虬结交错,遮天蔽日。
阳光自树冠缝隙艰难投落,化作一道道斑驳光柱,斜照于遍地腐叶之上。
空气中潮湿土腥气与妖兽独有之腥膻味交织融合,愈发浓郁厚重。
「便在此处散开,各自施为吧。日偏时分,再寻地汇合。」
景怡手按腰间剑柄,向右侧一处古木参天丶瘴气弥漫的深谷绝壑看去。
夏寅点头,转身走向左侧一片乾涸荒芜的乱石坡。
二人分道扬镳,相距数里,各自施展手段。
景怡身形轻灵,几个起落间,已行至深谷边缘。
她放缓呼吸,神识如无形波纹般向下铺展。
深谷谷底,乱石嶙峋,老藤盘根错节。
忽然间,谷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脚步声,周遭林木剧烈摇晃,落叶如雨般纷纷扬扬而下。
须臾间,一头体型如丘陵般的独角灵犀踏碎前方挡路巨岩,悍然冲出。此妖通体覆满灰白厚甲,甲片之上生有天然土黄纹路。
头顶正中,生有一支丈许长的冲天玉角,玉角尖端灵光闪烁。灵犀双目犹如铜铃,透射暴虐凶光。
其周身妖气如实质般翻滚蒸腾,挟带着厚重的土木生机,底蕴深厚,足有五万湖海之量,实乃这后山腹地一等一的凶顽之物。
独角灵犀嗅得生人气息,仰头望见立于崖边的景怡,顿时发出一声震天狂吼。
它四蹄奋力刨动地面,泥土飞溅。
随后低下硕大头颅,以那根闪烁着土黄灵光的冲天玉角为先导,裹挟着万钧难挡之势,直直向着崖壁方向冲撞而来。
灵犀身形庞大,力大无穷。
所过之处,沿途数人环抱之灵木尽数被拦腰撞断,木屑横飞,地动山摇。
景怡立于崖上,面临这排山倒海般的冲撞,面无惧色。
她右足重踏地面,身形拔地而起,如离弦之箭跃入半空。
半空之中,长剑应声出鞘,剑鸣清越,宛如龙吟九霄。
她悬停虚空,单手结出繁复法印,指尖湛蓝灵光闪烁不休。水行法术瞬发而出,周遭数百丈内的湿润水汽受其气机牵引,疯狂汇聚,须臾间化作数十柄晶莹剔透丶锋锐无匹的湛蓝冰剑。
景怡并指如剑,向下猛挥。
数十柄冰剑携刺骨寒气,如流星雨般迎着灵犀坠落而下。
冰剑接连不断斩击在灵犀背部灰白厚甲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
冰屑与火星漫天飞舞。
那厚甲防御惊人,冰剑崩碎大半,却也在甲片上留下道道深痕。
独角灵犀吃痛怒啸,前蹄高高扬起,仰头猛然一顶。
其体内妖力顺着独角激荡而出,化作一阵土黄色的狂风,携带着碎石断木,如龙卷般扫向半空。
景怡身形流转,如穿花蝴蝶丶灵动飞燕,在狂风之中身形交错,手中长剑剑芒暴涨,剑尖寻找破绽,直指灵犀脖颈处甲片相连丶最为薄弱的血肉所在。
一人一妖,在这深谷上下斗作一团。
剑气纵横交错,切碎沿途山石;妖气肆虐横行,撞塌古树峭壁。周遭数十丈内,草木尽摧,泥石俱碎,声势浩大,直如雷霆降世,震慑群山。
反观数里之外的乱石坡。
夏寅行止从容,无声无息。
他步履轻移,避开枯枝落叶,神识如一张无形且致密的丝网,紧贴地面,细细探查每一处石堆缝隙与草窠地洞。
不多时,他脚步顿住。
神识已然锁定右侧三丈外一处隐蔽在荆棘丛后的洞穴。洞内生机微弱,相互拥挤着十数只雪白皮毛丶双目透红的寒雪兔。
夏寅不疾不徐,抬起右手。
食指中指并拢,对着那洞口遥遥一指。
大成境界控土术顺发而出。
并无耀眼光华,只觉那洞口周遭泥土骤然如活物般蠕动翻滚。微弱黄光一闪而没,瞬息之间,四周土石向中心合拢挤压,将洞口彻底封死,化作一堵坚不可摧的泥石屏障,不留一丝缝隙退路。
随即,一缕无色无相丶却蕴含极其恐怖高温的本源灵火,悄然跃然于指尖之上。
他屈指轻弹。
那一点无形火种划过虚空,视泥石屏障如无物,悄无声息地穿透缝隙,落入密封洞穴之内。
并无爆裂燃烧之声,亦无野兽凄厉惨叫。
本源灵火霸道无伦,触及那些细流级别寒雪兔之瞬,恐怖高温瞬间爆发。
兔躯皮肉丶骨血丶毛发,皆在刹那间被气化,彻底化作虚无,连一丝灰烬与腥气都未曾留下。
洞穴内生机断绝。
数十点微弱的白色残灵自泥土缝隙间渗出,飘飘悠悠,尽数落入夏寅悬挂于腰间的身份玉牌之中。
玉牌表面灵光微闪,积分数字随之无声跳动增加。
夏寅神色如常,看也不看洞穴一眼,转身迈步,复又去寻下一处寒雪兔穴洞。
他这般举止,安静无声,毫无刀光剑影丶移山倒海之威。
这等千篇一律的杀戮,与那旁景怡惊天动地的降妖伏魔,迥然有异,反差之大,令人侧目。
日影偏西,一个时辰悄然滑过。
深谷绝壑处,猛然传来一声凄厉绝望的长嘶,声音直冲云霄,震落群鸟。
那头五万湖海底蕴的独角灵犀,终是气力耗尽,被景怡寻得破绽,一剑斩下头颅。
庞大无首的身躯重重砸入遍地尘土碎石之中,掀起漫天烟浪。
景怡自半空翩然落下,足尖轻点一块净石,衣角未沾半点尘埃血污。
她手腕一抖,振去剑身残血,收剑入鞘。
随后踏步上前,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把短刀,沿着灵犀背脊厚甲破开之缝隙,手法利落地割下一长条肥瘦相间丶尚带余温的里脊鲜肉。
手腕翻转,将其收入储物戒指。
战事平息,景怡顺着玉牌微弱的神识感应,寻至乱石坡,找见正在封洞灭兔的夏寅。
「寅兄,今日活动已毕。方才在深谷斩了一头独角灵犀,顺手取了些脊背鲜肉。这等妖兽之肉蕴含土木生机,颇补气血。寅兄且住手,共尝此味,权充一解口腹之需。」
景怡站在坡下,开口邀约。
夏寅停下施法动作,将玉牌挂好,点头应充。
两人离开猎场,寻觅一处僻静清幽之地。
行不多时,来到后山半山腰一处平湖之畔。
这平湖广阔,水质澄澈如镜。
周遭绿草如茵,野花点缀其间。
湖面倒映着天光云影与远山青黛的轮廓,微风拂过,波光粼粼,风光静谧宜人。
两人临湖寻了几块平整乾净的青石,相对坐下。
景怡自储物戒中取出那块独角灵犀里脊肉。
那肉质色泽鲜红,肌理纹路分明,其上隐隐透着一股浑厚精纯的土木生机。
她屈指一弹,施展初阶生火术。
这控火之法在她手中亦显精妙。
一团纯粹火苗于半空凭空生出,汇聚成一团火盆大小的本源灵火,但却控制得当,却火候独到,用来炙烤食物恰到好处。
景怡持短刀削割灵犀肉,将其切成大小均匀之方块。
又去湖边折了几截坚硬铁木枝干,削尖洗净,将肉块一一串好,手臂平伸,将肉串架于悬空真火之上,来回翻转炙烤。
夏寅坐于一旁青石上,静观其行事,心中则是惊讶,景怡的初阶控火术竟也达到了超限境界。
不多时,火候渐至。
灵犀肉受真火烘烤,表皮渐渐收紧泛黄。
肉中丰沛油脂被高温逼出,顺着纹理滑落,滴入下方火中,发出「嗤嗤」连声响动。
景怡单手翻转木串,另一手自袖中取出几只玉瓶,将些许提味香料均匀撒落肉上。
香料与油脂交融,一股极其浓郁的肉香伴着丝缕灵气氤氲散开,随风飘入鼻端。
待表皮焦脆,肉质紧实,景怡便拂袖熄了真火。
她分出数串,递予夏寅。
夏寅伸手接过,并不拘礼客套。
将铁木签凑至唇边,咬下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肉质坚韧弹牙,滋味鲜美。
一口咽下腹中,顿觉一股温热淳厚的土木生机顺着食道滑入胃腑,化作丝丝缕缕的温和灵气,散入四肢百骸,熨帖无比。
两人临湖而坐,分食烤肉。
山风拂面,吹皱一池平水,风中夹杂着草木清气与肉香。
此时此景,无学宫内的喧嚣非议,无家族长辈的规矩威压,唯有青山绿水相伴,光阴流转,岁月静好。
景怡咽下最后一块兽肉,取出一块素白丝帕净去指尖油污。
她举目望向远山起伏的青黛线条,又低头看那平湖浩渺烟波,神色忽地怔住。
双眸凝视水面,眼中原本的干练锐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生出几分难掩的离别不舍与寥落之意。
湖光山色入眼,情怀激荡于心,难以自抑。
景怡坐直身躯,手腕翻转间,储物戒指表面流光一闪。
湖畔平坦青草地上,凭空显出一套紫檀木雕花书案。
案头文房摆件齐备,左侧置一方太湖石镂空砚台,右侧架着几支笔杆圆润的端州狼毫。
正中央,平平整整铺开一张澄心堂雪浪纸,纸张洁白细密,触感如玉。
夏寅观其举动,并未出言打扰。
只静坐青石之上,将目光落在书案宣纸之间。
景怡起身走到案前,端起旁边一尊青瓷水孟,缓缓倾注少许清水入砚池,又取过一方上等松烟墨锭,右手三指捏住,手腕悬提,于砚池中不徐不疾地画圈研磨。
墨锭底部摩擦石砚,发出轻微且富有节奏的沙沙声。
须臾之间,浓黑墨汁化开,纯正墨香混合着淡淡松香,在湖畔周遭飘散开来。
景怡放下墨锭,提起一支狼毫大笔。
笔锋于砚池中饱蘸浓墨,随后在砚台边缘轻轻掭去多余汁水,理顺笔毫。
她深吸一口湖畔清气,目光低垂,落在雪浪纸上。
心中思绪如乱麻交织,有对此刻山水相伴光阴之深深留恋,有对同修大道丶登临绝顶之宏大期许,更有身负重任丶不得不抽身离去之决然。
景怡手腕发力,提笔悬腕。
字体行草相间,笔意连绵,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端的是大气磅礴,毫无小女儿家之忸怩。
一首七言律诗,一气呵成。
夏寅侧目凝视,纸上字迹分明可辨。
诗曰:
平湖烟水浸晴空,野壑云深木叶丰。
意欲挽光留此际,难教悬尺驻东风。
辞君将渡星陨地,证道休随浪蝶虫。
异日凌云重聚首,鸾音应和九霄中。
笔锋收转提落,最后一字刚刚定格于纸面。
字迹方干之际,天地异象陡生。
九天之上,无形无相的《仙官志》冥冥中生出感应。
这诗篇字里行间,既有凡俗儿女眷恋之不舍,又有仙家求索大道之宏愿,更有面对前路万重险阻之壮烈胸怀。
字字句句发乎真心,情真意切,不涉半点矫揉造作丶抄袭拼凑。
虚空之中,云层骤然被一股沛然巨力撕裂。
白光刺目亮起。
浩大文气如倒悬之天河,自云端倾泻垂落。
这文气呈纯净乳白之色,浓郁至极,实质化作一道合抱粗细的光柱,自九天而降,直直照在案前执笔的景怡身躯之上。
这一股文气之体量,宏大沛然,光华流转间,足逾千杯盏之巨大数目。
文气顺着景怡头顶百会穴倒灌而入,游走于周身奇经八脉。
所过之处,经脉壁障被温和扩宽洗炼。
最终,这股庞大文气尽数汇入胸口膻中穴内,盘踞储藏。
景怡得这千盏文气洗礼灌体,通体肌肤晶莹如玉,散发微光。
她眉宇间那一抹因离愁生出的郁结之气尽数消散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坚定丶空明丶不可逼视的向道之色。
待虚空文气散尽,天地异象光芒敛收,湖畔复归平静。
夏寅目光自天际异象收回,复看纸上诗句。
这诗前两联以平湖野壑起笔,写景抒情,有留恋眼前安宁光阴之意。
后两联却话锋陡转,气象森严。
那句「星陨地」之名,夏寅曾于家族藏经阁古籍中见过只言片语。
传闻大乾太祖划分古四洲版图时,曾施展无上法力,引天外巨大星辰坠落于大荒某处。
星辰坠地,化作一处法则紊乱丶妖气冲天丶凶险异常之绝地,名曰星陨地。
景怡诗中化用此古老典故,直言将渡此地,是有不得不孤身涉足之生死险途。
尾联则直抒胸臆,勉励自身与夏寅坚守道心,期许他朝九霄之上登龙重聚。
景怡放下狼毫,拿起案头镇纸压住一角。
将诗稿自上而下轻轻摺叠规整。
随后双手捧起纸张,转过身,递至夏寅面前。
「寅兄,且收着留作念想。」
景怡轻声言道,语气平和笃定。
夏寅伸手接过诗稿,指腹触及澄心堂纸细腻纹理。
他抬眼看向景怡,开口问询:「星陨地乃上古大凶之处,有去无回。你作此离别决绝之语,可是家族老祖有命,抑或学宫暗中将有变故安排?」
景怡摇首,面容平静如湖水,不作过多解释,只道:「命数流转,气运牵扯,各有缘法宿命。小妹确有不得不去之由。寅兄日后自会知晓其中关窍。今日且将此稿好生收着便是。」
夏寅见她心意已决,并非一时冲动,便不再追问缘由。
他将诗稿叠好,妥帖收入怀中贴身安放。
随即,夏寅负手行至紫檀案前。
「既有良辰美景丶佳作赠诗,理当执笔相和一首。」
夏寅立于书案之前,言辞平淡,并无推辞扭捏。
他自案头木雕笔架之上,另取一支毫毛偏硬的紫毫笔。
手腕下沉,于砚池之中蘸取方才磨就的余墨。
不假思索,提笔落纸,笔走龙蛇。
虽无景怡作七律时那般引动文气灌体丶天地色变之磅礴威势,其字迹却也端正严整,横平竖直,骨架开阔,力道内藏锋芒。
夏寅所作,乃是一首五言绝句。
须臾成篇,墨迹淋漓。
诗曰:
旧瘴随风去,灵台复玉光。
同攀青冥路,共驾白云乡。
夏寅搁下紫毫笔,双手将宣纸拿起,递与一旁的景怡。
此事意在庆祝她沉疴尽去丶破而后立之功,同时借诗中仙家意象,隐晦表达同修大道丶结伴而行之期许。
景怡伸手接过诗篇。
自光顺着纸面,逐字逐句扫过那两行墨迹。
当视线读至尾句「共驾白云乡」五字时,她那素来平静的眼眸之中,分明泛起一丝涟漪波澜。
白皙耳根处,悄然爬上一抹浅红晕影,久久未散。
她并未开口言语出声,亦未评判诗中情愫。
手掌翻动之间,自储物戒指内取出一只羊脂白玉精雕而成丶四角包金的四方锦盒。
景怡动作轻柔且郑重,将那写着五绝的雪浪纸沿着摺痕,仔细摺叠得方方正正。
随后放入锦盒底端绒布之上。
扣合盒盖,严丝合缝处发出一声轻脆玉音。
她双手捧着锦盒,将其妥善收回储物戒指最深处。
一应笔墨纸砚丶器物归置停当。
景怡挥袖扫过,那张紫檀雕花书案与圈椅化作流光,重新隐去踪迹。
两人转身,重新在平湖畔的青石上落座。
此时日影彻底偏斜西沉,霞光铺满水面,波光粼粼,如碎金跃动。
湖面清风拂过,带来阵阵沁人心脾的凉意。
左近山峦层林尽染,秋意初显。
天际之上,偶尔有寻食归来的飞鸟列阵掠过长空,留下一两声清脆空灵的啼鸣。
景怡双手抱膝,目视平湖浩淼,静观远山黛影。
夏寅端坐如松,背脊挺直,神色安宁。
二人皆未再启唇齿,谁也不曾多说一句话去打破这份静谧。
只任凭清风拂面,在这一方宽广天地间,听落叶沙沙,看水波涟漪,静静体悟山川之貌,消受这片刻宁静。
待得月上枝头,清辉洒满湖畔。
山风渐起,吹去些许白日的温吞。
夏寅与景怡自青石上起身,结伴顺着原路回往瀚海学宫之中。
沿途只见古木森森,月影婆娑。
学宫内的青石板小径上,两人并肩而行,步履平缓。
沿途所过之处,飞檐斗拱皆在月色下笼上一层霜白,偶有巡夜的灵兽发出几声低沉的嘶鸣。
两人一路同行,至居所院门之外,方才停下脚步。
「今日同游,多谢寅兄款待,小妹且去打坐温养了。
,景怡抱拳施礼,神态端庄。
「去罢,好生歇息。」
夏寅回了一礼,语气平和。
——
二人就此分别,各自推开院门,回房去修行了。
夏寅步入屋内,反手合拢木门,将门门落下。
他走到榻前盘膝坐定,心境平稳。
当务之急,乃是解决四艺超限之后的铭刻之物。
他闭合双目,神识如一条游鱼,向上探出,触碰那冥冥中无处不在的天道神器仙官志。
识海之中,金光微荡,天道宝库的名录画卷徐徐展开。
夏寅分出一缕神识,在名录中飞速翻阅,径直寻入工科一栏,查找聚灵境基础阵盘。
不过片刻,宝库便给予了反馈。
名录之上浮现出一块四方阵盘的虚影,下方列着兑换所需的数额:十万八千初级灵石0
夏寅看罢此数,神识微敛。
十万八千块初级灵石,此等数目,恰好填满一道细流真气的全部容量。
他灵石早就用完了,现在这价钱着实不是他现在能买得起的。
b 𝐐 𝔾.𝓲n f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