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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琏玉报喜,天道宝库

夏何看着夏政民这副模样,接着说道:「正因如此。如今镜月湖君,还有咱们镇国公府的诸位族老,已经统一达成了共识。认定寅哥儿为本族第一天骄,是实打实背负仙命之人。」

「家族已经决定,将他当做下一代的仙官苗子来全力培养。日后,若是寅哥儿考取功名,做了官,家族在朝野上下所有人脉丶资源丶底蕴,将由他全部继承,作为他官场晋升的铺垫。」

此言一出,夏政民与夏琏玉彻底失语。

将一个二房庶子立为家族第一资源继承人,无异于一场地震。

但放在修仙界「达者为尊丶仙命至上」的法理下,却又合情合理。

「不仅仅是实力与资质。」

夏何的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寅哥儿当今的性情,可不似你记忆中那般木讷。他待人接物,圆融周到。」

「他不骄不躁,对长辈守礼,对同窗和善,进退有度。他如今,已经隐隐成了家族年轻一辈的领头羊。」

夏何强调道:「政民,你要知晓,他这领头羊的位置,可不是单靠超限法术打出来的,也不是靠着族老的钦定压下来的。而是因为所有人,包括夏戊等同辈天骄,皆发自内心地敬佩他的为人处世。其德行丶才情丶天赋,尽皆属于顶尖,人格魅力强大!」

夏政民与夏琏玉二人坐在石桌旁,久久无言。

他们不过是离开景州处理了一段时间的公务与学业,为荷感觉整个世界都巅覆了。

他们在外面风餐露宿,或是苦读备考,家中那个原本需要他们庇护的孩子,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成长为了参天大树。

良久。

夏政民深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几十年来构建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看来,待得我处理完这平原郡的灾后事宜,无论如何,也得告个假,回家一趟。亲眼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夏政民苦笑着说道:「这着实是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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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夏政民毕竟是主政一方的人官。

他很快将这些震撼与纷乱的思绪强行压在心底,站起身来,目光重新变得冷峻与清明。

「家事暂且不论。平原郡如今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

夏政民运转法力,打出数道传音符。

不多时,那些在城内驻守的各级属官,文官武将,纷纷快步登上了城楼,站列两旁。

夏政民看着众官,语气威严地宣布:「黄风鼠患已除,妖孽伏诛。尔等不必再有后顾之忧。」

众官闻言,皆是面露喜色,纷纷拱手道贺。

夏政民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有条不紊地布置黄沙荒地的恢复事宜。

「工曹参军听令。明日起,徵调城中泥瓦匠人与劳力,带上石料木材,前往九牛坳周边的村落,协助百姓重建损毁的房屋舍院。所需工钱,从府库拨付,不得克扣半文。」

「户曹参军听令。打开常平仓,向受灾百姓发放救济口粮与布匹。对于那些灵田被毁丶彻底断了生计的农户,免除其三年赋税。待他们安顿下来,重新划拨荒地供其开垦。」

「水曹参军听令。九牛坳地脉受损,水系紊乱。你负责疏导周边的河流暗渠,引水入荒地。待司农参军测算好土壤灵性后,配合其布设引灵聚气的小型阵法,逐步恢复地脉生机。」

一道道政令自夏政民口中传出,清晰明确,毫无慌乱。

平原郡的这部庞大官僚机器,在他的调度下,开始高速运转,投入到大灾之后的漫长恢复之中。

夏链玉站在一旁,看着二伯有条不紊地处理政务,知晓此处已不需要自己再出面奔走。

他转过身,对夏政民拱手一揖,说道:「二伯,既然平原郡灾祸已平,政务亦上了正轨,小侄留在此处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夏琏玉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那是对家中那位神秘三弟的浓烈好奇:「小侄这便先回京州去了。我倒要亲眼回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寅三弟,此番着实是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

夏政民停下对属官的交代,转头看向夏琏玉,微微颔首,自光温和:「好。你且先回。替我向老太君和父亲请安。顺便,代我好好看看你三弟。」

「小侄明白。」

夏琏玉再次行礼,随后转身,从储物戒指中基础飞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遁了上去,夏何族老一声喝,也跟了上去,二人渐渐消失在天边。

城楼之上,夜风渐息。

夏政民站在女墙边,看着远去的流光,听着城内逐渐响起的有条不紊的号子声,心绪渐渐平复。

「寅儿,你可真是给了为父一个天大的惊喜————」

夏政民喃喃自语。

一个月时间,眨眼而过。

云州大地,烽烟四起。

白莲教的叛乱犹如一点火星落入了无边的枯原,借着先前黄风鼠患留下的饥荒与民怨,转瞬之间便呈燎原之势,铺天盖地席卷开来。

白莲教信徒与隐匿暗处的邪修结成方阵,攻打县衙,毁坏各处地脉阵眼,妄图断绝大乾仙朝在云州的根基。

战火蔓延,云州百姓流离失所。

各郡城的防御阵法日夜开启,灵光冲霄,城内粮价飞涨,人心浮动不安。

大乾仙朝驻守云州的兵马与各级人官虽奋力平叛,奈何白莲教妖人行事诡秘,擅用蛊惑神魂之术,且高层战力层出不穷,致使战局一时陷入胶着。

然此等战火连天丶惨烈肃杀的景象,对于相隔千山万水的大乾首善之地京州而言,恍若隔世。

京州城内,市井依旧繁华如昔。

——

宽阔的青石板长街上,车水马龙。

普通低阶修士依旧是日出而作,去道院外舍听讲教谕解惑,去坊市店铺营生贩卖灵材,茶楼酒肆之中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云州的战乱,在这些底层修士口中,不过是茶余饭后用来佐酒的谈资,未曾扰乱他们按部就班的修行岁月。

但这般太平安逸的气象,仅限于京州的普通修士。

对于京州内那些手握深厚传承丶修为高深的大修士而言,云州之乱,绝非远在天边的祸事,而是一场摆在明面上的天赐机缘。

悬于九天之上丶监察大乾百州气运的仙器《仙官志》,在这一个月内频频降下金光异象。

仙官志的榜单之上,发布了密密麻麻的妖魔悬赏任务。

这些任务的矛头,皆直指白莲教内的高层头目那些修成邪法丶手握重权的护法丶

堂主与香主。

天道颁布的任务,悬赏奖励极为丰厚。

不仅有天材地宝,更有着海量天道功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京州诸多大修士丶隐修多年的世家族老,纷纷走出静室。

一时间,京州城上空的云层被各种高阶飞行法器撕裂。

楼船飞舟丶飞剑丶战车,化作漫天流光,源源不断地向南驶去,直奔云州。

这些大修士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斩杀白莲教高层,完成妖魔任务,夺取那令人眼热的功德。

京州城外,云雾山。

层林尽染,秋霜覆盖了漫山遍野的古木。

时值第二个月的下旬三日,雾气在山腰间吞吐凝结,湿润阴冷。

夏寅身着一件素色的收腰劲装,背负一只由青藤编织的药篓,正穿梭于云雾山深处的一处陡峭绝壁之间。

他双足稳稳立于一块突出的青岩之上,手中握着一柄三寸长的玄铁小锄。

目光专注地盯着石缝中一株迎风摇电的灵草。

此草叶片正面呈青绿,背面布满紫色经络,周遭环绕着一层似有若无的云息,正是紫背云息草。

至于周围毒瘴和毒蜂,已经被夏寅的呼风术和控火术全部清空。

夏寅指尖溢出一缕木系法力,化作一层柔和的绿芒,包裹住玄铁小锄。

他动作精准,沿着石缝边缘切入,避开灵草那脆弱的根须,手腕微微发力,将这株紫背云息草连根带土完整掘出。

待将其装入特制的锁灵玉盒,贴上封印符籙后,夏寅在心中默默清点。

这已是今日采摘的第十株。

他算了算时辰,将药篓束紧,转身施展身法,沿着绝壁向攀登而上,朝着乱云石海的方向行去。

乱云石海内,奇形怪状的巨石如林般矗立,云海在石柱间翻腾涌动。

夏寅熟门熟路地行至石海深处。

在一块平整如榻丶色泽灰白的巨石上,清风道人早已等候多时。

老道依旧是那副打扮,身披洗得发白的水合色道袍,头挽木簪,手中搭着一柄银丝拂尘。

他盘膝端坐于巨石中央,双目微闭,面容清瘤,周身气息内敛,若非肉眼所见,神识探去只觉此处空无一物。

夏寅走上前去,在巨石边缘站定,整理衣摆,双手抱拳,行了一个端正的晚辈礼:「晚生夏寅,见过前辈。今日如约前来,让前辈久等了。」

清风道人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在夏寅身上扫过,微微颔首。

他抬起手中拂尘,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语调平缓地说道:「坐。你这后生倒是守时,分毫不差。老夫这一个月来,耳根子清净得紧。今日已然备好了精神,就看你能讲出个什么入耳的故事来。」

夏寅在石凳上从容落座,双手平放于膝上。他稍作思忖,理顺了腹中言语,开口说道:「上月晚生在此,给前辈讲了后羿弯弓射日的故事。今日,晚生再讲一桩古事,同样与那日头有关。此故事名为《夸父逐日》。」

清风道人拂尘轻摆,身子微微前倾,显出几分专注的听客姿态,不再言语。

夏寅语调平稳,带着几分古旧典籍中的韵律,徐徐道来:「上古纪元,大荒之中,聚居着一个部族,族中之人,生来便与凡人不同,皆是身高万丈丶力大无穷的巨人。他们不修法力,单凭肉身便可生撕妖兽丶移山填谷。」

夏寅的目光望向翻滚的云海,似在描绘那上古画卷:「有一人名唤夸父。此人天生异禀,心性豪迈。他见日升日落,不甘长夜漫漫丶黑暗笼罩大地。他心中生出一个宏图大愿,欲要凭着自己的一双脚板,追上那九天之上的太阳,将其捉住,让光明永远停留在部族上空。」

「之后他————」

」

,故事行至尾声,夏寅语气转为沉静:「他死之后,手中那根伴随他逐日的手杖,被弃于黄土之上。那手杖吸取了夸父的精血与大地的灵气,生根发芽,化作了一片绵延千里的邓林桃园。每逢春日,桃花盛开;夏秋之交,结出鲜甜多汁的桃果,以此来为后来路过此地丶追寻大道的行路人解渴。」

故事讲完,乱云石海之中唯有山风穿过石缝发出的微鸣声。

清风道人端坐于巨石之上,久久未曾言语。

他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脑海中正在推演夏寅所描绘的那番上古景象。

良久,清风道人抚着颌下长须,忍不住赞叹出声:「这夸父,着实是厉害。一口气饮干黄河丶渭水,此等肉体吞吐之能,简直骇人听闻。」

老道目光如炬,看向夏寅:「难道他修的是那种失传已久的上古炼体大神功法?竟能凭藉纯粹的肉胎凡躯,去硬生生追逐太阳。虽说最后落得个半道渴死的下场,但这般强横的肉身,这等鲸吞长河的威势,确实值得夸耀。」

赞叹之余,清风道人眉头微蹙,心中生出一丝不解。

他紧盯着夏寅,抛出了心中的疑惑:「只是老夫有一事不明。这夸父既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肉身强悍至斯,为何不用法术神通?」

老道以大乾修仙界的常理推断道:「他若有这等境界,只需施展个移山倒海之术将太阳困住,或是用缩地成寸的遁法去追赶,何需用双腿生跑?退一步讲,他即便口渴,只需捏个呼风唤雨之法,或是引九天弱水降下解渴便好,又怎会落得个半道渴死的憋屈下场。

他为何只修这炼体的旁门左道,而不走法术神通的正途?」

夏寅闻言,神色如常。

他并未用大乾仙朝体系下的固有思维去进行复杂的辩证,只是顺着故事最本源的逻辑,平静地回答了五个字:「可能其不会。」

这轻飘飘的五个字一出口,清风道人执拂尘的手猛地在半空中一顿。

「可能其不会————」

老道喃喃自语,将这几个字在口中反覆咀嚼。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空洞,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云海,望向了极其遥远的岁月。

「有可能————确实是可能不会。」

清风道人双目骤然圆睁,眼中精光爆射,犹如夜空中闪过的两道冷电。

他那原本如一潭死水般沉寂的心境,此刻泛起了惊涛骇浪。

对于大乾仙朝这等受天道监察丶讲究功德加身丶法术闭环的修士而言,「不会法术的高手」乃是荒谬绝伦之事。

所有的修行体系,皆是围绕着吸收灵气丶施展法术丶获取功德来构建的。

但若跳出大乾仙朝这座樊笼,回溯至那未被仙器笼罩的古四洲纪元。

天地未分,万法未立。

那时的生灵,专精一途,将肉身本能发挥到极致,未尝不是一条通向大道的坦途。

夏寅这随口一答,没有牵扯任何深奥的法理,却似一把古朴的钥匙,咔嚓一声,解开了清风道人心中长久以来对于古四洲某些隐秘的困惑。

大道至简,不会便是不会,不需要任何复杂的理由去掩饰。

清风道人像是在黑暗的迷雾中猛然抓住了标准答案,心中生出急于闭关求证的迫切。

他豁然起身,大袖一挥。

只见半空中光芒一闪,十只晶莹剔透的白玉茶盏凭空出现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之上。

盏中盛满碧绿的灵茶,茶水微澜,散发着一股不属于此方天地的玄奥茶香。

「今日之言,老夫受益匪浅。」

清风道人急匆匆转过身去,身形在风中已然变得有些虚化:「老夫先行一步,有些紧要的关隘需得闭关推演,不便久留。这十盏茶你且收好。下个月下旬三日,老夫准时来此。届时,定再给你带些好东西。」

话音未落,清风道人连告辞的礼数都未及做全,身躯已化作一缕清风,彻底消散在乱云石海之中,走得乾脆利落。

夏寅看着空荡荡的巨石,神色平淡。

他抬手在石桌上轻轻一拂,储物戒指光芒闪动,将那十盏域外灵茶连同玉杯一并收入其中,妥善安放。

这等不受天道监察的灵物,能省却他大量的苦修时间,是补充底蕴的绝佳之物。

现在倒是也可以服用,不过山中危险,十倍灵茶是上次的十倍,指不定耗时很久,这老道走了,自己在这修行,难保不会被什么妖兽偷袭。

收好灵茶,夏寅站起身来。

他并不关心清风道人究竟悟到了什么,他的心思始终放在自身的实力积累之上。

心念微动,体内聚灵境一细流的灵力顺着足少阴肾经等几条关键经脉迅速运转。

《轻身术》法理在识海中瞬间勾勒成型,不需要任何繁复的结印,已然化作本能。

夏寅一步踏出巨石。

与往日施法时需要刻意提气纵跃不同,这一次,他脚下并未用力蹬踏岩石。

就在他足底离开石面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微风自然而然地在足底生成,如同一个柔软的气垫,将他的身躯稳稳托举。

夏寅走在崎岖不平的乱云石海中,脚底不染凡尘,落地无声。

身姿轻盈如落叶,仿佛失去了重量,在这山风中飘飘然御气而行。

这正是《轻身术》突破至「超限」境界后的直观显化。

就在今日破晓时分,夏寅在家族的甲等静室中,耗尽了手头最后一丝灵气,终于将这门基础身法推至了面板熟练度的顶峰,跨过了超限的门槛。

夏寅一边在山间飘然下行,一边在心中默默盘点丶总结自己近一个月来的法术进境。

按照大乾仙朝修仙界的法理常识,基础法术《呼风术》与《轻身术》,只要其中任何一门能够在聚灵境达到超限的境界,修士便可向道院教谕或家族长辈申请,解锁并学习后续的进阶法术—《御风术》。

御风术不同于轻身术单纯的减重与飘然,那是真正的乘风凌空丶翱翔天际之法。

且御风术的法理之中包罗万象,不仅包含更快速的身法遁术,更涉及到风刃丶风墙等风之变化的攻杀与防御。

不过,夏寅今日方才将轻身术推至超限,尚未抽出空闲回府寻找族老请教这门《御风术》的具体法门。

除却身法,夏寅在五行法术上的规划也稳步推进。

他的主防法术《厚土术》,在此前海量灵气的堆砌下,已然顺利跨过圆满壁垒,达到了超限境界。

厚土术超限之后,夏寅顺理成章地开始修习进阶的土系法门《控土术》。

如今,这门控土术在他日夜累积下,已然达到了小成境界,能初步随心改变十丈内的地形地貌,也能凭空生出土泽,甚至进行变化。

至于那门主攻伐的《落雷术》,因雷法本就狂暴异常,每次施法所需消耗的灵力巨大。

经过这一个月的打磨,落雷术堪堪越过小成的门槛,达到了大成境界。

雷光更为凝实,威能提升了数倍。

「总体而言,这一个月的法术进步之速,较之从前,似有放缓。」

夏寅在心中暗自评估。

法术进步未达预期,皆有清晰的因果。

首要原因,便是灵石资源受限。

直至今日出门采药之前,夏寅手中的初级灵石,已在这一个月的闭关中,全部砸进了静室的聚灵阵里。

如今他的储物戒指内空空如也,连一块用来施展除尘术的初阶灵石都寻不出来。

他的法术进阶,完全是靠着白花花的灵石烧出来的。

其次,夏寅在这个月中,主动将自身一半的精力与时间,分作了旁用。

他深知大乾仙朝百州之地卧虎藏龙。

若想在来年的仙闱大考中力压群雄,夺那一百零八州的登龙状元,单凭几门超限法术的杀伐,体系仍显单薄。

故而,他开始着重涉猎工科四艺阵法丶符籙丶炼丹丶炼器。

以面板之力去刷这四艺的熟练度,同样需要耗费海量的时间去死磕。

「先回家族灵茶工坊吧。」

夏寅收拢思绪,理清了现状:「将这十株紫背云息草交予李管事,换取那两万块初阶灵石便差不多刚好凑够那十万八千块初阶灵石之数。开启天道宝库的门槛,总算是达到了。」

想到此处,夏寅心中升起一丝欣喜。

他脚下飘飘然,催动超限轻身术,身形如青色燕影,加快了下山的步伐。

云雾山外围,家族办事处的正堂内。

李管事正坐在花梨木大案后,手持狼毫,核对库房的帐目。

听得门外细微的脚步声,他抬眼望去,见是夏寅步入堂内,赶忙放下笔,满脸堆笑地起身相迎。

「寅三爷,您回来了。这一趟绝壁采药,可还顺利?」

李管事语气中透着恭敬。

夏寅微微颔首,行至案前,将腰间悬挂的锁灵玉盒解下,平稳放置于大案之上:「幸不辱命。十株紫背云息草,皆已采齐。李管事且过目查验品相。」

——

李管事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揭开玉盒上的封灵符籙。

盒盖开启,只见盒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株灵草。

叶背的紫纹鲜亮如新,根须挂着湿润的泥土,灵草周遭云雾缭绕,药性未散失分毫。

「好手段!三爷采摘的药草,品相皆是上乘。」

李管事由衷赞道。

他将玉盒重新盖好,妥善收纳入后方的暗格之中。

随即,李管事取过两只装得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双手递与夏寅:「三爷,这是两万块初阶灵石的酬劳。加上您之前帐面上寄存的一点结余,皆在里头了。您点点数。」

夏寅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略一清点。

两万余块灵石堆积如山,散发着诱人的灵力光泽,数目分毫不差。

他将这两袋灵石转入自身的储物戒指。

随着这一大笔进项入帐,夏寅在脑海中做了一个精确的核算。

自己手中掌握的财富,已实打实突破了十万八千块初阶灵石的关口。

交割完毕,夏寅向李管事辞行,步出办事处的大门。

就在他跨出门槛丶立于青石阶上的那一刻,天地之间,异象陡生。

夏寅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望向天穹。

九霄之上,那件天道仙官志,在此刻生出了一丝精准的感应。

夏寅的视线穿透层层云霭。

他的眼眸深处,凭空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光点。

这些光点在眼底迅速交织汇聚,幻化成一本散发着无上威严丶古朴厚重的金色书册。

金色书册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翻转,发出清脆的金石之音。

一行行古朴繁复的天道符文在夏寅的眼底逐一显化,化作他能读懂的信息:

【核验:十万八千初级灵石】

【权限解锁条件已达成】

【宝库栏目,已开启】

夏寅立于原地,双目深邃如潭,心境平稳,未在面上显露出丝毫波澜。

他并未被贪念冲昏头脑,也没有急于在人来人往的街衢之上,将神识探入其中去观摩浏览。

大乾仙朝法度森严,天道宝库中包罗万象,天材地宝丶功法神通数不胜数。

其内部的灵石购买规则与功德兑换机制,定然繁复无比。

此等关乎日后大道根基的核心事物,需得慎之又慎。

「不可在此地分心查探。」

夏寅心中迅速定下计策:「先回公府,寻一处有阵法隔绝的静室,再仔仔细细地研究这宝库的门类与物价。待自己摸清了大概规则之后,再去寻族老或是族学教谕,请教这宝库使用的最佳窍门,方能将每一块灵石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打定主意,夏寅眼底的那本金色书页缓缓隐去,眼眸重新恢复了清明。

他整理了一番衣冠,朝着镇国公府方向飞身而去。

日头偏西,暮色四合。

夏寅乘坐的兽车在镇国公府那气派的朱漆大门前停稳。

刚一迈入府门,夏寅便敏锐地察觉到,今日府内的气象与往日那般森严肃穆大不相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鲜活与热闹。

抄手游廊之上,丫鬟婆子们穿梭如织。

她们手中多捧着大红的绸缎丶描金的八角宫灯,以及各式盛放在白玉盘中的珍稀灵果0

沿途的青石板路被扫洒得纤尘不染,庭院里的假山池沼旁,甚至提前催熟了几株散发着幽香的夜明花。

夏寅沿着夹道向内行去,路过穿堂时,见一名穿着青布衣衫的小厮正端着一摞绘着百蝠图案的碗碟快步走来。

「烟儿。」

夏寅出声叫住了那名小厮。

那小厮听得传唤,赶忙停下脚步。

待看清是夏寅后,他立刻侧身垂首,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给寅三爷请安。」

夏寅在族内的地位已今非昔比,下人们的眼神最为毒辣,自是不敢有半点怠慢。

「免礼。」

夏寅语气温和,随口询问道:「我观府内四处张灯结彩,下人们行色匆匆。今日府内为何这般热闹?可是有哪位长辈要办寿宴?」

小厮面上带着喜气,脆声回禀道:「三爷刚从外头回来,还不知道呢。今日一大早,咱们长房的琏玉大少爷,乘着飞舟回府了。」

小厮继续说道:「老太君听闻大少爷不仅考取了人官编制,此番去云州还帮了二老爷的大忙,欢喜得很,传下话来,说是要在宁志堂摆个大宴席,召集各脉主子,好好庆祝一番呢。这都是在为晚上的宴席布菜准备。」

「原来如此。」

夏寅恍然。

考取人官编制,对家族而言确实是值得大摆筵席的喜事。

只是没想到,琏玉大哥还去了云州一趟,帮了父亲夏政民一个大忙。

小厮见夏寅再无吩咐,告罪一声,端着碗碟匆匆往后厨方向去了。

夏寅正欲抬腿,继续往自家二房偏院走去,打算先换身乾净衣裳。

「寅弟!可算是找到你了。」

长廊尽头的月洞门处,突然传来一道略带急切的呼喊声。

夏寅侧目望去,只见二哥夏戊身着一袭崭新的云雷纹锦袍,正快步顺着长廊奔走过来。

夏戊额头上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在这偌大的公府里一路寻人未停。

夏戊奔至跟前,站定身子,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愚兄在府里各个静室丶偏院,还有藏书阁都找了你一圈,皆不见你人影。后来差人去外头打听,从李管事那得知你去了云雾山。我正打算出城去寻你,没想到你这便自己回来了。」

夏寅看着夏戊这般急切的模样,停下脚步问道:「戊哥何事这般着急寻我?」

,」

夏戊一把拉过夏寅的衣袖,解释道:「不是我寻你,是琏玉大哥在寻你。琏玉大哥今日回府,进了大门啥事也没干,第一件事便是指名道姓要找你。」

夏戊指了指中路正堂的方向:「琏玉大哥见你不在府内,便托我四处去寻。他现在正陪着老太君在宁志堂里说话呢。他吩咐了,只要你一回府,无论在忙什么,便立刻带你去见他。」

夏寅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既然是琏大哥急着寻我,那我们便不要耽搁了,走吧,一起前去宁志堂。」

夏寅迈开步伐,与夏戊并肩同行:「说起来,自琏玉大哥考中人官之后,我这做弟弟的,还没当面恭贺过他呢。今日正好藉此机会,敬琏玉大哥一杯酒。」

夏戊点头应和。

兄弟二人沿着红灯高挂丶雕梁画栋的长廊,穿过重重院落,朝着宁志堂的方向走去。

宁志堂乃是府内女眷们日常定省聚会之所,堂内陈设尽显簪缨世家的底蕴。

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雕花大圆桌,四周列着几把交椅,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衣。

因着时辰尚早,前院的族宴还未正式开席,男丁族老们尚在厅堂议事。

这宁志堂内,此刻便只有后宅的女眷们聚在一处,陪着老太君说话。

老太君头戴抹额,身穿一件暗红色的福寿纹锦缎长身褙子,斜靠在临窗的罗汉床上。

长房主母赵夫人坐在左侧下首,手里捏着一柄湘妃竹骨的团扇,轻轻摇曳。

大嫂赵元凤则站在老太君身侧,指挥着小丫鬟们奉茶端果。

林姨娘因着生了夏寅这个好儿子的缘故,如今在府内地位大为好转,也得以在右侧的锦凳上落座。

众女眷的目光,皆落在了堂中站着的一名青年身上。

夏琏玉依旧穿着那身青绿色的道院士子衣衫,并未换上华贵的锦服。

他身姿挺拔,面容温润,正耐心细致地回答着长辈们的问询。

刚刚从云州归来,带回了关于平原郡鼠灾与白莲教叛乱的第一手消息。

「阿弥陀佛,这白莲教,当真不是东西。」

老太君听完夏琏玉讲述云州那生灵涂炭的景象,眉头深深皱起,用手中的紫檀木拐杖在青砖地面上轻轻顿了顿,痛骂出声:「好好的日子不过,百姓们刚有几口饱饭吃,这群妖人非要到处生起事端,搅得天下不宁。」

夏琏玉闻言,面上带着和煦的笑意,微微躬身,宽慰道:「老祖宗息怒。天下大势,本就如此。若非白莲教这般生事,大乾仙朝的诸多修士与官员,又去哪里弄那么多功德呢?」

他声音平缓,娓娓道来:「二伯此次身陷平原郡鼠灾,看似是绝境,实则也是遇到了大机缘。天道有常,阴阳协调,独阴不生,孤阳不长。世事万物都是此理。有大灾降世,方有大功德应劫而生。二伯平息了这等波及百万人的大患,仙官志上记下的功德,足以抵得上寻常官员数十年的苦熬。这便是祸福相依之道。」

「好好好,就你这孙儿理多。」

老太君被夏琏玉这番阴阳协调的道理一解劝,面上的愁容散去,笑逐颜开。

堂内的赵元凤与林姨娘等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气氛一时变得轻松愉悦。

笑过之后,夏琏玉话锋一转,目光看向林姨娘,随后又对老太君说道:「说起二伯这次的机缘,多亏了咱们家寅哥儿。若是没有寅哥儿,二伯不仅得不到这功德,还要被天道《仙官志》降下法旨责罪,轻则罚俸,重则罢官。」

此言一出,宁志堂内的笑声渐渐收敛,众女眷皆是面露好奇之色。

林姨娘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满是关切。

赵元凤也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夏琏玉。

「这奇了怪了。」

老太君疑惑问道:「寅哥儿一直待在族学里,左右不过是个孩子,怎么就和寅哥儿扯上关系了?」

坐在一旁的赵夫人,听到众人的话题又绕到了夏寅身上,面色微微一沉。

她手中的团扇顿在了半空,眼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这半年来,夏寅在府内的名头越来越响,风头早已盖过了她的亲生儿子夏戊。

如今连远在云州的大事,竟也能有夏寅的功劳,这让她这嫡母心中颇觉不快。

但碍于老太君与夏琏玉在场,她并未发作,只将团扇放在膝上,端起茶盏,默默饮了一口,权当没有听见。

就在夏琏玉准备开口解释之际,堂外游廊上响起了一阵稳健的脚步声。

守在门口打起绣花软帘的小丫鬟清声通禀道:「老太君,太太,戊二爷和寅三爷来请安了。」

老太君笑道:「真是不禁念叨。正说着寅哥儿呢,寅哥儿就来了。快让他们进来。」

门帘高高打起,夏戊领着夏寅跨过门槛,步入堂内。

夏寅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面杭绸直裰,腰间束着同色祥云宽带,头戴一顶白玉小冠。

他步伐沉稳,目光清正,行走间衣摆未见丝毫凌乱。

虽只是庶出,但举手投足之间,已然有了一股从容不迫的世家公子气度。

夏琏玉的目光落在夏寅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不由得抚掌称赞:「古人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此言诚不欺我。」

夏琏玉看着眼前的堂弟,语气中满是感慨:「寅三弟,当真是不错,已全然不是当年初入聚灵境时,那个在偏院中略显拘谨的少年了。」

夏寅上前几步,先是规规矩矩地向老太君丶赵夫人丶林姨娘等人逐一见礼。随后转向夏琏玉,拱手行了一个平辈之礼,好奇问道:「诸位长辈,在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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