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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头坐着的,就是伤残名册上列的人头?”

朱雄英单手撑在硬木马鞍上朝着东边一点头。

“那断臂的叫周大牛,当年捕鱼儿海的老血底子。右臂齐肩膀没的,从蓝玉亲兵营里爬出来的活死人。旁边瞎眼的叫孙铁柱,云南平蛮被异族毒箭直接咬穿眼窝挑出来的。”

朱雄英的声音像磨刀石一般沉。

“再往排尾数,断腿的、半张脸稀碎的、耳朵削平的,全是踩着命帮咱们老朱家打底座的硬骨头。”

王淑听罢不再言语。

她垂下眼睫,翻开手里攥着的那本厚皮伤残造册。

每一页麻纸上,活人的名字旁全用朱笔注死了伤残部位和退下来的年份。

这密不透风的墨迹,压根就是大明朝廷欠底下牛马的一本血债本。

“走。”王淑“啪”地合死名册。“这口人丁,我亲自去发。”

朱雄英没拦着。

他靴底一发力,翻身悍然重上战马,一把拨正马头,正面直怼校场中央黑压压的钢铁方阵。

破山营三千百战老卒居中死守,两翼是拱卫京师卫戍的步军主力。

再往大圈外撒去,金陵城里爬树翻墙看热闹的粗布百姓,早把校场的砖瓦围墙堵成了滴水不漏的铁桶。

朱雄英反手拔刀出鞘。

“破山营!”

三千重甲汉子用胸腔齐力暴喝:“在!”

“今儿备的酒,全他娘给孤敞开肚皮灌!”

朱雄英手腕压住刀尖,直挺挺定点那三十几口黄酒大缸。“但喝之前,孤立个规矩在这儿!”

“这头一碗开封酒,绝对不许你们自己沾唇。用双手端过去,敬给东边那帮断腿缺胳膊的老前辈!”

朱雄英声势拔高:“他们比你们早踏进阎王殿,比你们早流干血底!要是没有他们拿碎骨头给咱大明铺的路,你们今天连给孤当刀把子的资格都捞不着!”

刷啦一声,破山营的汉子们齐齐扭断脖子般看向东侧。

那群原本连背都直不起来的残废老兵,正拿一双双浑浊的眼底,直愣愣、木头般地回望这三千铁打的后生。

打头站桩的百户老刘一咬后槽牙,一把薅掉脑袋上的厚铁盔死攥在胸口,大步流星跨向黄酒缸。

他双手直直捧起一只盛满烫酒的粗瓷大碗。

转身,面朝东侧残兵席位,踩出咚咚的重步。

跟在他身后的三千个带种汉子,没一个敢抢先一步喝油水。

全部双手捧死瓷碗,连个掉队的都没有。

周大牛眼睁睁看着一个脸上全是刀疤横肉的百户,端着大海碗朝自己走来。

他屁股底下跟粘了钉子似的,半个身子彻底僵死在长条凳上。

那百户单膝一软,直接蹲下他跟前,把热腾腾的酒碗硬塞进周大牛仅剩的左掌心里。

“老哥。”百户粗粝的嗓音响起。

“弟兄是破山营乙字队百户刘铁锤。洪武二十三年吃的这碗军粮,您老在捕鱼儿海剁脑袋那年,我还在娘肚皮里蹬腿踢水呢。”

“太孙放死话了。这口敬命的酒,敬您。”

周大牛托碗的左手压根把持不住,直打摆子,黄酒从沿子外乱泼。

他大大张着干裂的嘴,喉结骨在干瘪的脖颈上胡乱滚磨,半个音节都蹦不出来。

挨着他坐瞎眼的孙铁柱也被人当胸塞上一碗滚油似的热酒。

他用仅剩的那颗好眼死盯碗心乱晃的油光,鼻孔里全是拉破风箱的粗大喘气声。

“老弟兄们……”

周大牛左臂抽筋似的痉挛,滚热的酒水彻底洇红了那半拉脏手背。

他咧着嘴,原打算扯上两句谢主隆恩的场面话对付过去。

可嗓门彻底劈了。

在那张刀砍斧剁、深可见骨的老面皮上,两行再也兜不住的混浊老泪,“吧嗒”两下重砸进浑浊酒碗,水花四溅。

周大牛脖颈一仰,咕咚一口硬生生把碗底闷空。

空瓷碗狠狠往烂了皮的膝盖骨上一拍!

这断臂老鬼胡乱抡起袖管子往脸上死命糊擦,怎么抹也抹不掉,眼里的水倒像是决了堤。

“老子……老子没这条右膀子活挨了十一年……日子过得连街边野狗都不搭理……”

周大牛粗嘎的声音直穿骨头。“今天……居然有人端起大碗给老子敬酒……”

这会儿大校场东面,三百多号缺胳膊断腿的烂命人,彻底崩了闸。

有的人干脆把破脸死埋进裤裆膝盖缝里,发出野狼断气的闷嚎。

有的老卒挥舞着断肢肉茬往眼睛上蹭,那笨重的样子滑稽得让人骨缝发酸。

还有的粗汉索性倒拿瓷碗扣脑门上,热酒混着咸泪顺着下巴脖子一起往下淌,分不清哪滴是委屈,哪滴是痛快。

大明曾把他们榨干血汗,扫地出门塞进破济院里等死。

没个达官贵人稀罕记得他们姓甚名谁,没人在意他们到底少了身体哪个部件。

但在今天大喜的日子。

一碗倒满的热酒,一句掷地有声的“敬您”。

齐活了。这辈子就算今天就抹脖子,也特么值回了本钱。

……

视角转过校场另一侧的长条硬木桌。

负责办事的军需官大咧咧敞着衣领子,在那扯破嗓门报号子:

“甲字三十一!接着!甲字三十二!”

ℬ 𝚀 𝐆.𝐈n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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