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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
安兴县。
县长办公室。
秦峰坐在办公桌前，重重地伸了个懒腰，这件事要是一直没有爆出来，会始终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最起码会让他牵肠挂肚，心不安，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人会出招，怕出意外。
现在好了，胡佳芸直接捅了出来，他反倒不用再担心这件事会引起其他风波了，如今在纪委的帮助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最起码能暂时告一段落了。
办公室沙发上。
乔军和洪海峰正坐在那里喝茶。
胡佳芸打电话通知李昊和王美琳过来安兴县政府作证的时候，乔军就把人放回来了，同时乔军自己也在他们后面赶到了县政府，只不过并没有露面，被秦峰交代苗鑫安排到了县长办公室等他散会。
很快，乔军率先开口道：“陆县长，洪县长，你们这次的会开的时间够长的，从下午一直到晚上，真的是出人意料。”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长时间了。
“纪委的工作审查得很细，再加上胡佳芸不停地在添乱，难免耽误了不少时间，不过李昊表现得不错，当众真是一点没给胡佳芸面子，直接把她控诉得怒拍桌子站起来发火了，真是让人大跌眼镜。”洪海峰坐在乔军旁边，幸灾乐祸地笑道。
他对胡佳芸完全没有任何好感，巴不得胡佳芸在会议上出丑呢，所以李昊在会议室那番指控胡佳芸的表现令他非常满意，看到胡佳芸当时吃瘪的样子，洪海峰都险些笑出声。
他们这些当领导干部的不好跟胡佳芸撕破脸，结果李昊替他们把事情全做了，连该说的话都一句没落下，以至于洪海峰现在心情非常不错。
秦峰随即附和道：“这小子确实够大胆的，那么多领导在场，他还敢疯狂地怒怼胡佳芸，确实让我也没想到，不过他能说出那番话，恐怕不是他自己的临场发挥吧？”
秦峰说到这里，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乔军。
李昊是个做生意的人，跟体制内的领导接触并不多，跟胡佳芸也是第一次见面，不可能对胡佳芸那么了解，其次，那么多领导在场，按理说李昊这个违法的人，应该怯场才对，可是对方却并没有表现得很害怕，而且李昊说的话条理清晰，言辞犀利，根本不像一拍脑袋就能说出来的，至少秦峰认为李昊没有那个能力。
秦峰结合这些方面，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有道理的，李昊像是被人提前安排过一样，就算没有安排，也最起码有人帮李昊梳理过讲话的思维，胡佳芸在会议上也提出过这一点，说是有人教唆过李昊。
秦峰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教唆这个词是贬义词，秦峰自然不会认可，最多是有人指点李昊要实话实说。
乔军是负责审讯李昊的，警方跟李昊接触的时间比较长，乔军是最有可能影响李昊思想的人，胡佳芸不知道这些内幕，但是秦峰的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见秦峰目光看向自己，乔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陆县长，洪县长，我就是觉得这件事，胡佳芸既然跳出来了，她肯定就是跟兆辉煌同流合污的体制内干部，要是不痛不痒地放过她，我觉得陆县长太吃亏了，不能这么轻易饶了她。”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我们安兴县兴风作浪了，就拿最近的一次事情来说，她故意拿洪县长小舅子的事想闹大，害得洪县长险些被调离安兴县。”
“以前在其他事情上，她也没少搞小动作，被处分了两次都不知悔改，反倒变本加厉，跟兆辉煌穿一条裤子，想把陆县长弄下去，这种女人太可怕了。”
“这一次的事必须要给她一个教训，让她以后不敢再轻举妄动……”
乔军跟秦峰认识时间不短了，说起话来也没有丝毫的顾忌，关上办公室的门，他没少吐槽自己对胡佳芸的不满，连带着也说出了自己安排李昊揭露胡佳芸和兆辉煌阴谋的事。
至于李昊说的那些话，虽然不是乔军一句一句教的，但是整体的思路却是乔军告诉李昊的，如果能证实李昊说的是真的，那么李昊对胡佳芸的指控就是给警方提供了线索，最起码也算个戴罪立功。
所以李昊在会议上才十分积极地不给胡佳芸留面子，硬是把自己的怀疑和猜想全都说了出来，从胡佳芸当时气急败坏的样子来看，他们的推断完全是正确的。
胡佳芸就是接过兆辉煌递刀子的那个人，乔军教李昊说的话，无疑从侧面验证了这一点，幸好秦峰未雨绸缪，抢先一步填上了他们给自己挖的坑，并重新挖了一个新坑，等着胡佳芸跳进来，这才能在今天的斗争中胜出。
秦峰听乔军说完，无奈笑了笑：“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当时李昊那么跟胡佳芸说话，把我都吓了一跳。”
“没错，我也被惊到了。”洪海峰也在旁边补充道：“当时我还以为李昊被人附体了呢，你小子干得不错。”洪海峰对乔军的工作还是非常认可的。
“洪县长，您过奖了。”乔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向秦峰道：“这件事我应该提前跟两位领导打声招呼的，不应该自作主张安排李昊去说那些话。”
他现在想想，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确实有些胆大了，应该事先征求下秦峰的意见才比较合适。
乔军这么说，秦峰自然有些不太好接话，他如果说对这些不用太在意，那么乔军可能就不会再当回事，下次如果有类似的事，乔军也很有可能不会再请示他的意见，这并不太好。
秦峰身为领导，从工作角度，还是要尽可能地知道下面的一些动静，这样发生任何事，他才不会感觉太意外，最起码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今天李昊的表现其实是超出了秦峰的预期，虽然是意外之喜，但却是乔军自己私下的安排，从组织流程上来讲，确实并不是很妥当。
可秦峰如果说让乔军下次注意，似乎是在隐晦的表示自己对乔军没有提前请示而有些不满，乔军心里难免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埋怨或者责怪他没有事先跟领导商量，会让乔军以后做工作的时候变得瞻前顾后，还会影响乔军今天的心情，所以秦峰直接去接话，多少不好开口。
这个时候洪海峰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秦峰都没有开口，洪海峰就在旁边拍了拍乔军的肩膀，半开玩笑道：“工作嘛，没有十全十美的，陆县长不会跟你计较这些，但是下次你小子得注意，别让我们这些当领导的跟坐过山车一样，心里七上八下的。”
秦峰见状，这才笑着补充道：“洪县长说得没错，你小子悠着点，我最近意外已经够多了，心脏真受不了。”
大家用开玩笑的方式一带而过，乔军也忍不住笑了，办公室的氛围还是非常轻松愉快的，毕竟大家跟纪委配合的都非常好。
这时，乔军开口请示道：“陆县长，您看，李昊和王美琳应该怎么处置？”
秦峰想了想，回答道：“这件事你把事情经过跟聂局长汇报一下，看看根据法律应该怎么判刑，另外把他们的口供和提交的证据都交给省纪委一份，市纪委那边也给一份，他们两个也算有戴罪立功的表现。”
“法律也有人情，你把情况说明交给法院酌情调整刑罚幅度吧，我看他们对自己做的事，还是有悔改之心的，最起码已经深刻认识到错误了，可以轻判。”
做人留一线，李昊和王美琳说到底也是兆辉煌的棋子，他没必要赶尽杀绝，秦峰只是给了一个大概的方向，具体该怎么去操作这件事走流程，那是公检法的事，他也懒得去管那么多。
见秦峰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指示，乔军点头道：“陆县长，我明白了。”他刚刚已经安排人把王美琳和李昊都带回去了，后续该怎么处理，他心里有数。
洪海峰在旁边喝完茶，有些不甘心道：“陆县长，目前确实没有足够多的证据能够指证胡佳芸跟兆辉煌同流合污，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他主要是担心胡佳芸又逃过这一劫，或者说只是在会议室上不痛不痒的吃了鳖，那也太便宜这个女人了。
“洪县长，你不要太心急，查案这种事得一步一步来，你不能指望一次就把胡佳芸查个底朝天，纪委也是需要时间的，她要是跟兆辉煌串通勾结，日常肯定会有不少接触，说不准真有利益上的往来，这些都是需要纪委去核实的，虽然现在没有证据，但不代表将来没有证据。”秦峰意味深长道。
胡佳芸了解他，他也很了解胡佳芸，胡佳芸一家子虽然小心翼翼，但也都爱占小便宜，兆辉煌到底有没有帮胡佳芸做过什么事，胡佳芸有没有违纪违法，早晚会真相大白。
乔军附和道：“洪县长，陆县长说得没错，胡佳芸跟兆辉煌官商勾结，同流合污，不可能一点好处都没有得到，就算她再谨慎，也绝对拿过兆辉煌给她的利益，如今兆辉煌已经落网了，我相信胡佳芸的狐狸尾巴也藏不了多久了。”
“那要是兆辉煌死不承认，自己把事情全扛了呢？”洪海峰皱着眉头问道。
“洪县长，辉煌集团又不是只有兆辉煌一个人，就算他是董事长，也不可能自己去运营公司，所以很多事不见得只有他知道，可能别人也知道，兆辉煌不肯交代的事其他人未必不肯交代，你且等等吧，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突然有好消息了。”秦峰的笑容颇有些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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