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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舞会结束了。”李耀杰走到她身边。
“哦,是吗?”安娜看起来笑得很美,实际上她心里面的舞会从得知阿蕴哥哥不会来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我还在等你呢,想要跟你一起跳舞。”李耀杰也朝她笑着,那样英俊的面庞,甚至还带着两个酒窝,看得人心醉。
“那我们现在开始吧。”安娜从露台的高处往下,作势要跳下来。
“等一下。”他着急是伸手去接她。
她把手交给了他,他们的手相握,随后面对面站着开始跳舞。
那时候的他们才十六岁。
就这样,在那所国际中学里,某个周末的学生舞会就那样结束了。
而萧政蕴却还在不远处的体育馆内打篮球,这几乎是他那时候最喜欢的运动,因为除了篮框,根本没有对手,也没有敌人,当然也不会有朋友。
这份适合他,适合他这种身份的人。
然而,穿着公主裙的安娜却跟李耀杰在天台上相拥跳着交际舞。
李耀杰的手搂着安娜纤细的腰肢,手中还在温馨地数着节拍,在她的高跟鞋踩到自己脚背的时候丝毫没有叫停,甚至还体贴地安慰她不要紧,绅士得有些太不像话。
他们三个人的命运齿轮也就在那时候开始启动,以及后面的交错到混乱。
也让安娜在宿舍里对着那个小人扎针时候发出的赌咒成了现实,几乎是一语成谶。
星光,舞步,少年掌心滚烫的温度,少女裙摆摇曳的弧度,篮球撞击地板的单调回响。
以及……那枚扎入草人心脏的、带着幼稚诅咒的银针。
所有属于那个燥热青春夜晚的喧嚣、悸动、失望与悄然萌芽的、偏离轨道的选择,此刻都化为冰冷刺骨的河水,灌入萧政蕴的肺叶,冲击着他残破不堪的意识堤坝。
他看见了,不是用眼,而是用某种即将熄灭的灵魂之火,看见了那个夜晚被自己刻意忽略的、属于安娜的另一个侧面。
她不是永远温顺、依赖他的小妹妹。
她也有骄傲,有虚荣,有在同伴压力下脆弱的自尊,有被他无意或有意伤害后的委屈与不甘。
她走向李耀杰,或许不只是因为对方的殷勤,更是因为……在她需要“阿蕴哥哥”证明些什么、给予些什么的时候,他选择了缺席,选择了沉默的篮球馆,选择了用孤独的对抗来回应或者说逃避那个他不属于的、令他不安的浮华世界。
而他,那个自诩“保护者”的哥哥,那个她口中“喜欢她”才来读书的少年,其实从未真正理解过她细腻敏感的心思,也从未给过她真正想要的回应。
他给的,只有沉默的守护,机械的辅导,以及在关键时刻的……失约与逃避。
他给的,是合恩角海风中默认的“交易”,是图书馆里回避的“未来”,是舞会夜晚空荡的座位。
“杀手”。
她早就看透了他平静表象下的本质。
她或许曾试图靠近,用那个青涩的吻,用舞伴的邀请,想要触摸那冰冷外壳下或许存在的、属于“萧政蕴”而非“林望州的刀”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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