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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该知道的,爸爸怎么会真的只是让我和你出来旅行呢……”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海风吹乱了她黑色的长发,也吹干了她颊边未干的湿痕,不知是浪花还是泪水,“阿蕴,告诉我,这次的任务是什么?需要我配合吗?还是……我只是个幌子?”
她的直接和冷静,让萧政蕴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混合着难以言喻的羞愧。
他想起利马酒馆里她看他下棋时专注而崇拜的眼神,想起篝火晚会上她拉着他笨拙跳舞时清脆的笑声,想起她戴着那条蓝宝石项链时眼中真实的欣喜……
那些画面,与此刻她眼中洞悉一切的冷静,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是交接。”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被海风吹散,“一件‘东西’,从一艘经过的货船上,我们在这里停留两天,会有人来取,你……不需要做什么,像普通游客一样就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更低,“项链……只是掩护,很衬你。”
最后一句,近乎苍白无力。
安娜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萧政蕴几乎以为她会转身离开,或者给他一记耳光。
但她没有。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惯常的、温柔而略带疏离的微笑,仿佛戴上了一层面具。
“好,我知道了。”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早餐,“那我们现在是回船舱,还是继续吹风?这里有点冷。”
她的反应,比任何激烈的质问或哭闹,都更让萧政蕴感到难受。
他宁愿她生气,发怒,质问他为何欺骗。
可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甚至体贴地不再追问,将一切情绪收敛进那副完美的、大家闺秀的面具之后。
那一刻,萧政蕴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安娜和他一样,都是被困在这个名为“林望州”的牢笼中的囚徒。
只是她的牢笼更精致,更无形,而她选择了一种更沉默、更内敛的方式去应对。
而他自己,这个她口中的“哥哥”,这个她可能曾短暂信赖甚至萌生过一丝情愫的人,却是这牢笼的看守者之一,是亲手将锁链套在她身上的人。
“回船舱吧,外面冷。”他哑声说,率先转身,避开了她那双仿佛能映出他所有不堪的眼睛。
之后的两天,他们像一对真正来合恩角“探险”却大失所望的普通游客,在荒凉的灯塔附近散步,拍照,躲在简陋的旅馆里躲避狂风。
安娜依旧温柔,安静,偶尔和他交谈,话题仅限于风景、书籍,绝口不提任务,也再没有流露出那晚在甲板上的情绪。
但萧政蕴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因共同旅行和少年情愫而产生的亲近薄膜,已经彻底破碎,只剩下礼貌的、带着距离感的平静。
交接在第二天深夜,狂风最烈的时候进行。
没有惊心动魄的场面,只有一个穿着臃肿防水服、几乎看不清面貌的当地人,驾着小艇靠过来,将一个密封的、防水处理过的金属筒交给萧政蕴,然后迅速消失在黑暗的海浪中。
萧政蕴检查了金属筒,确认无误。
整个过程,安娜就在船舱里,没有出来。
但他知道,她一定听到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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