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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点时间，让被包厢里浑浊空气和恶意浸泡过的神经清醒一下，也需要整理思绪，规划接下来的步骤。
周先生最后那僵硬的笑容和退让，绝非事情的终结，更像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
对方既然能查到他在鹤城、港城的旧事，甚至知晓他与唐鑫龙、吴鹤鸣的纠葛，其触角和野心绝不限于一家酒吧的包厢。
林宝儿是递刀的人，而周先生，或者他背后的人，才是真正想用这把刀的人。他们想要的，恐怕不止是“合作”，更可能是他过去积累下的、那些见不得光但极具价值的“遗产”——人脉网络、未结清的账目、某些大人物的把柄，甚至是鸿越集团在特殊时期某些不便言说的操作痕迹。
这些东西，足以让很多人眼红，也足以让他和婉晴苦心经营的平静生活彻底倾覆。
至于董娟……林宝儿话语里透露的信息让他心头发沉。
孩子……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究竟是谁的？陈凡的？还是那个老男人的？董娟在绝望中打电话向表姐求助，甚至提到了自己这个“看起来很凶但或许是好人”的“阿峰哥哥”，那份微弱的信任和期盼，与后来她身陷囹圄、备受折磨的现实对比，形成尖锐的讽刺。林宝儿的恨意虽偏执，却并非完全无源之水。这份愧疚，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梁霁风心里某个角落，不致命，却隐隐作痛。
他并非圣母，对陈凡的堕落和董娟的悲剧，他自认没有直接责任，但“知晓”而“未能阻止”，在某种道德天平上，或许也是一种重量。
他拿出手机，调出加密通讯软件，给罗震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查湾洲林家，重点林曼丽（林宝儿）及其社会关系，特别是与鹤城、东南域方面的往来。另，查一个近期在美国西海岸活动的‘周先生’，背景、目的、背后金主。要快，要隐秘。」
罗震几乎秒回：「收到。已在跟进。风哥，嫂子那边？」
「她安全到家。加强她周围布控，特别是白天我不在的时候。」梁霁风回复。
婉晴的敏锐和镇定让他欣慰，但也更让他不敢掉以轻心。她是他最珍贵的软肋，也是他必须用一切去守护的铠甲。
「明白。鹤城那边也有新消息，董娟在医疗监区情况暂时稳定，但精神状态极差，拒绝与任何人交流，包括之前偶尔探视她的那个‘林曼丽’。另外，」罗震顿了一下，「关于董娟当年怀孕的事，有了一些模糊的线索，指向可能不止陈凡一人，但还需要核实。有确定消息再报。」
不止陈凡一人？梁霁风眉头紧锁。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他收起手机，启动车子，这一次，方向是家的所在。
无论外面有多少暗流汹涌，那个亮着灯的窗口，是他必须回去的港湾。
家中，灯光温暖。
婉晴并没有坐立不安地等待。
她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正在厨房里煮着一小锅醒酒汤（虽然梁霁风没喝酒，但她觉得热汤能安神），同时用平板电脑浏览着本地新闻和房产信息，神态专注而平静。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看到梁霁风安然无恙地走进来，眼中瞬间漾开真切的笑意和如释重负。
“回来了？”她放下平板，迎上去，很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夹克，鼻尖轻轻嗅了嗅，“没受伤吧？”
“没事。”梁霁风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到沙发边坐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吓到了？”
婉晴摇头，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有一点担心，但更多是相信你能处理好。”
她顿了顿，轻声问，“那个林宝儿……她真的是为董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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