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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绍进入温泉宫后,可能是突然闲了下来,变得有些放纵。
经常喝点小酒,和妃子们快乐到三更。
所以起得也很晚,比如今天,日上三竿了,还在呼呼大睡。
两个昭仪早就醒了,但谁也不起,一左一右拥著陛下,时不时用眼神交流一下。
陈绍如今的行为,很像是大唐时候的皇族,避暑、避冬,一年来回搬。
但是没有人说他。
大家都知道陛下的意思,给太子铺路,这就又完美符合臣子们心中,父慈子孝的礼教了。
陛下这个人,在读书人眼中,简直就是为了践行圣人之言而天降的明主。
陈绍迷迷糊糊睁开眼,缓了一小会,才想起自己是谁,现在哪里。两个昭仪见他睁眼,反而贴的更紧了,陈绍左右看了看,两女都是神情柔媚乖巧,满是取悦之情。
陈绍想起自己刚刚醒的时候,酒意未消,竟然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简直是荒淫到了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境界。
他暗暗警醒自己一定要振作,不能继续堕落下去了。
但是被窝里暖融融的,两个昭仪又如此温顺可人,香腻雪融,怎么都不想起。
大手左右开弓,引来两声娇呼,陈绍发自内心地笑了笑。
真爽啊!
陈绍刚想仰头大笑两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难道是师师来送防风丸?」
陈绍赶紧坐直了身子,让两人给自己更衣。
李婉淑进来之后,弯腰道:「陛下,工院来人,说是有要事报与陛下。」
陈绍点了点头,长舒一口气,坐在床边暗暗提醒自己,还是要振作啊。
不能再放纵下去了。陈绍看著蹲在地上,给自己穿靴子的李婉淑,摸了摸她的头顶,说道:「今后要提醒朕,到了亥时不可再饮酒。」
李婉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这几天她有心规劝,但是总也不敢说,没想到陛下自己开口了。
穿好靴子之后,她又环腰给陈绍系上玉带。
这时候两个昭仪也穿好了衣衫,过来帮忙。
陈绍捏了捏她们的脸颊,说道:「我要出去一趟,你们回去歇息吧。」
来到前面的花厅,来人是工院六十多岁的林辉,他是工院提举历算的老臣,掌管《算经十书》刻本刊刻、推历、测影、核算军粮驿程相关事务。
见到陈绍进来,他马上抱拳弯腰,这些匠人弯腰比文官弯的要厉害一些,陈绍每次看著都不太舒服,因这姿势不美观,头基本触到膝盖了,等于是站著撅腚。
这要是在自己后宫,由那些美人来做,自然是极好的,还有个名目叫:飞燕迎凰
由这些男子对著自己来做这动作,陈绍只觉得尴尬。
这还是好的,有从西北尤其是灵武来的,见到自己就五体投地,猛猛磕头。
鞑靼人干脆就趴在地上。他已经告诉礼部,要推广美观、简洁的礼仪,根据中原的礼法,制定一些标准,在大景推广开来。
「老臣拜见陛下。」
「免礼免礼。」陈绍生怕他又搞什么弯腰动作,赶紧让小内侍赐座。
林辉不明所以,只觉得陛下体恤老臣,心中感动涕零。
他脑子其实特别聪慧,对算法算术很是精通,是北宋算学培养出来的精英。
当年的贾宪、沈括,可谓是大宋数学的黄金一代,成就颇多。
但是见了陈绍之后,他就容易犯迷糊,在那里坐著碎碎念,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无非就是些皇恩浩荡,让他们这些人如何如何铭感于心的废话。
陈绍皱眉道:「你大清早的来,就为了说这些?」
林辉有些诧异,心道自己难道真老糊涂了,这不是已经正午了么。
但他肯定不会反驳皇帝,赶紧站起身低著头说道:「陛下,臣一见天颜,就自惭鄙陋惶恐,口不能言。故而写了一封奏章,请陛下御览。」
或许是因为低著头,看不到『天颜』了,他说话又有条理起来,说的还很快。
陈绍也是一阵无奈。他没有神话过自己,但是他已经被神话了,像林辉这样的不在少数。
小内侍上前,捧到陈绍跟前。
陈绍展开一看,默读起来:
【臣侍算三朝,自崇宁算学馆至今日,所见筹算之弊,深矣。
筹算摆棍,慢且易错;一县砧基簿,三万亩田,算吏摆筹三月方毕,其间错一根,一县皆乱。
市舶抽解,胡椒斤两、宝石克拉、珊瑚尺寸,三种算法,一日千笔,老吏算至头昏,犹有漏误。
驿程军需,千里粮草,筹棍一案,错即误期,误期即误军机。
今番字形如蝌蚪,不过十个号,加一空位,万、千、百、十、两、钱、分,皆立格而书,一目了然。
其利有四:一曰速,算一册帐,筹算一盏茶,番字不过半盏;二曰简,学三月可上手,不必三年出师;三曰明,数位相对,错即显形,无从藏奸;四曰一,天竺、占城、大食、南溟,皆用此字,市舶对帐,无需通译。
陛下钉砧基簿,通南溟道,开天竺市,将来帐目之繁,十倍今日。若仍靠双手摆筹棍,是误陛下之远略。恳请陛下收此十数入官学,与贾宪开方作法并存并用——筹算为根,番字为刃,根不废,刃则新。】
陈绍一下站了起来,自己怎么把这事忘了,真就巴巴在这等火车啊。
怎么好意思天天醉生梦死的!得亏这老头儿已经发现阿拉伯数字的好处了。
而且他在奏章里分得很清楚,阿拉伯数字擅长四则、记帐、位值;宋算尤其是贾宪的开方,强项是增乘开方、隙积、会圆、大衍求一,这些靠算法结构不靠字形。
要推广这个,还有一个难处,就是中原文化里,太追求『美』了。
竖写汉字里夹横排数码很别扭、大家会觉得「夷字不可入经」。
但陈绍却对此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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