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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铁舰东征定远略,西洲烽火照天烧(第1/2页)

寰宇二年二月十八,洛阳紫微殿内灯火通明。李易端坐御案之后,面前铺展着沈括新绘的《东洋万里海图》,图上朱砂标注的黑潮暖流如一条赤色巨龙,自扶桑列岛蜿蜒东去,直指那片图上仍以虚线勾勒的浩渺大陆。太上皇李世民坐在侧首,手中翻阅着王玄策从定东城发来的最新军报。

“皇爷爷,王玄策已肃清雾隐岛周边残敌,黑龙城船坞修复过半,六具汉萨遗存的铁甲舰龙骨正在改造。”李易指着海图上的一处标注,“但约恩·斯韦雷逃入日出西洲已逾两月,以汉萨百年积蓄的技术底子,再有当地煤铁之利,最多半年便可重建一支铁甲舰队。”

李世民放下军报,苍老的面容上目光依然锐利:“你打算何时出发?”

“三月十五,黑潮暖流最盛之时。”李易沉声道,“舰队在镇西港完成最后整编,连同曹先之从沧波屿调来的陆战第一镇,合计十二艘寰宇级铁甲舰、二十艘渤海级巡航舰、二十四艘补给舰,总兵力一万两千。随行格物院院士十二人,携震雷丙型改舰炮三十六门、沧溟短铳两千支、飞梭机关铳四百具。”

他顿了顿,指着海图更东处:“沈括的测距推算,自西洲湾再向东,尚有一片比西域更辽阔的大陆。若约恩·斯韦雷在那里站稳脚跟,以汉萨残部四百年海权积累的航海经验,十年之内便能重建一支威胁东洋航线的舰队。此战必须斩草除根。”

李世民颔首,将一枚黑晶石雕琢的兵符推过御案:“这是朕当年平定高昌时所得,黑晶石精矿所制,可调动安西、北庭、昆陵三都护府之兵。你带去,若西洲战事胶着,可征调昆陵都护府驻军从北线牵制。”

李易接过兵符,只觉入手温润,隐约有细密纹路在石质内部流淌。这正是他七年前在昆陵黑晶石矿脉深处发现的特殊品种,经沈括反复试验,其导热效率比普通黑晶石高出四成,如今已成为大唐蒸汽机核心部件的专用材料。

“谢皇爷爷。”李易将兵符收入怀中,“孙儿还有一事。东征舰队将首次大规模配备李元朗改进的无线电通联装置,自洛阳到西洲湾沿途经沧波屿、定东城、西洲湾三处中继站,可实现五日一次的全线通联。但若舰队越过西洲湾继续东进,中继距离将达到极限。”

“沈括可有对策?”

“格物院新制晶振电台已完成陆上试验,通联距离达一千八百里,体积较旧型缩小三分之二。沈括正带人赶制十台,四月底可交付舰队。届时以移动中继船配属分舰队,可保障洛阳与前锋舰队十日一次的直接通讯。”李易嘴角微扬,“虽然还比不上有线电报的即时传递,但比起汉萨残部只能靠快船传讯,已是天壤之别。”

李世民抚须而笑:“好。你登基不过数月,东征西讨、内政外交,桩桩件件都办得妥当。朕当年在你这个年纪,可没有这般运筹帷幄的本事。”

“皇爷爷过誉。孙儿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李易说着,望了一眼满殿的格物仪器——角落的蒸汽机模型正不知疲倦地往复运动,墙边的电报接收机时不时吐出一串纸带,窗外远处天线铁塔的塔尖隐入云中。这一切,都始于数年前他“偶然”从西域古籍中“发现”的那些“失传秘法”。没有人知道,那些写在泛黄羊皮卷上的阿拉伯数字公式和粗糙机械图样,实际来自一个尚未发生的未来。

二月廿五,李易在洛阳南郊格物院实验场亲自主持了新式武器的验收。震雷丁型舰炮的实弹试射震惊了在场所有将领:三里外放置的五寸铁甲靶板,被一枚黑晶石强化钢穿甲弹轻易洞穿,弹头穿透靶板后又飞行半里才落地。

“三百丈外穿五寸铁甲,五百丈内可威胁汉萨现役任何铁甲舰的主装甲。”李靖亲自验看弹道记录后评价,“但炮身重量增加了四成,渤海级巡航舰的甲板承受力需要强化。”

“已安排洛阳、扬子、镇西三处船厂同步改造。”李易指向靶场后方正在安装的新式炮架,“格物院新制的液压缓冲装置可削减后坐力三成,下月起所有新造舰炮全部换装。”

三月朔日,东征舰队主力在洛阳伊水校场举行誓师典礼。李易身着黑底赤龙纹常服,腰间除御赐定寰剑外,又多了一柄李世民亲授的定海剑——剑身以昆陵黑晶石精矿反复锻打,剑格处镶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透明晶石,那是沈括团队最新研制的光学测距仪核心组件,可在三里外清晰观测弹着点。

“凡日月所照,皆为唐土;凡舟车所至,皆为唐民。”李易登台宣读《东征誓师诏》,声音通过格物院新制的扩音装置传遍校场,“汉萨残部窃据东洋百年,掠我商路、窥我海疆。今以铁舰百艘、雄兵三万,扫穴犁庭,绝其根本!”

台下万余名将士齐声呼喝,声浪震得伊水两岸的杨柳簌簌作响。数十艘铁甲舰停泊在洛阳水师船坞外的宽阔河面上,烟囱吐出淡淡白烟,黑晶石精煤特有的琥珀色火焰在炉膛内稳定燃烧。岸上送行的百姓挤满了从码头到城门的三里长街,茶楼酒肆的露台上人头攒动,连远处白马寺的钟楼上都站满了围观的人群。

“快看!那艘就是寰宇级!”有眼尖的百姓指向舰队中央的旗舰。那艘八千料巨舰通体以黑晶石强化钢板铆接,三根桅杆虽仍保留传统帆具以备无风时节,但主推进已完全依赖舰尾那台法兰克匠人调校的三级膨胀蒸汽机。舰艏的撞角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黑光,两侧炮门整齐排列,每门震雷丙型改舰炮的炮管上都包覆着防盐雾腐蚀的黑晶石涂层。

舰队起锚时,伊水两岸响起震天的欢呼。李易站在“镇唐号”旗舰的舰桥上,看着洛阳城郭渐渐缩小,心中默算着行程:沿运河入长江,顺流至长江口,沿海岸线北上至镇西港与苏定方会合,然后沿黑潮暖流东进。全程约六千海里,以黑晶石蒸汽机的稳定航速,二十二天可抵西洲湾。

三月十八,舰队驶出长江口,进入东海。李元朗在旗舰上架设了格物院新制的短距无线装置,天线高悬于主桅顶端,开始与沧波屿前哨站进行通联测试。

“洛阳,格物院台。东征舰队已过长江口,一切正常。重复,一切正常。”李元朗对着话筒扬声呼叫时,舰桥内十几名军官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接收机传来清晰的回复:“洛阳收到。太上皇口谕:稳慎进取,善后为先。赐东征将士御酒三百坛,已随补给船发运。”

舰桥内响起压抑的欢呼。李易却盯着海图上的下一处标注——黑潮暖流在扶桑以东约两千里处有一道急弯,海水温度在此骤然升高,常年浓雾弥漫,是古今航海者闻之色变的“鬼礁走廊”。沈括在《东洋万里海图》的注记中写道:此段洋流流速可达每时辰四十里,逆流航速减半,顺流则倍增。若约恩·斯韦雷在鬼礁走廊设伏,以汉萨残存的铁甲舰数量,足以形成局部优势。

“传令各舰,进入鬼礁走廊后保持三十丈间距,所有探照灯每刻钟扫射海面一次。”李易下令道,“沧溟短铳全部上膛,飞梭机关铳备弹加倍。”

三月廿九,舰队驶入鬼礁走廊。海面上浓雾如沸粥翻涌,能见度不足百丈,连舰艏都隐没在灰白色的水汽中。但黑晶石蒸汽机提供的稳定动力,使舰队即便在逆流段也能维持八节以上的航速,较传统风帆舰船快了将近一倍。李元朗的无线电分队每隔半个时辰便向各舰发送一次加密校时信号,以精准的计时保障各舰在浓雾中维持阵位。

四月初二,浓雾终于散开。舰队进入一片开阔海域,沈括在测绘图上标注为“白潮海”。海水因黑潮暖流与北方冷流交汇,呈现出奇异的乳白色泽,浮游生物在阳光下泛起点点荧光,如同海面上撒了一层碎星。

“前方发现陆地!”瞭望手的声音从桅顶传来。

李易举起格物院新制的八倍千里镜,海天相接处,一道模糊的青色轮廓正缓缓浮现。那便是日出西洲,沈括根据汉萨航海日志推断的浩渺大陆。而在这片大陆的西岸,约恩·斯韦雷正在利用汉萨四百年积累的航海图和当地土著赤岩部的劳力,日夜不停地修建新的铁甲舰队基地。

“传令曹先之,陆战第一镇准备登陆。”李易放下千里镜,眼中映着那片逐渐清晰的海岸线,“我们要在约恩·斯韦雷的新舰队下水之前,先敲掉他的船坞。”

舰队在白潮海西侧一处隐蔽海湾下锚。曹先之率陆战第一镇乘登陆艇抢滩上岸,迅速控制了滩头阵地。当地土著赤岩部的哨探远远望见黑底赤龙旗和从未见过的钢铁巨舰,吓得奔回部落报信。

李易在滩头设立临时指挥所,架设起格物院新制的便携式无线电台。才打开机器,李元朗便收到一份来自西洲湾都护府的加急电报。

“陛下,西洲湾急报!”李元朗脸色骤变,“约恩·斯韦雷派使者接触赤岩部大酋长,以四具铁甲舰龙骨和全套克虏伯重炮图纸为代价,换取了赤岩部从内陆运输三百吨黑晶石精矿的承诺。更麻烦的是——汉萨残部在白潮海东岸的雾鲸岛另有一处秘密船坞,正在同时建造六艘新式铁甲舰。”

李易展开海图,手指点在雾鲸岛的位置——那里距离自己当前登陆点不到三百海里,正好处于黑潮暖流的另一条分支上。若让约恩·斯韦雷建成这支舰队,东西两路夹击,自己将腹背受敌。

“传令王玄策,率主力舰队继续沿黑潮暖流东进,佯攻西洲湾逼迫约恩分兵。”李易当机立断,“曹先之陆战第一镇随朕改乘巡航舰,走南侧水道奔袭雾鲸岛。裴延庆率两艘铁甲舰、四艘巡航舰封锁西洲湾出口,切断两岸联系。”

他走到海图前,指尖划过雾鲸岛与西洲湾之间的水道:“沈括,雾鲸岛附近可有水文记载?”

沈括翻开随军携带的《汉萨百年航海志》抄本:“汉萨日志记载,雾鲸岛四周暗礁密布,只有西侧一条深水航道可通大舰。但该岛东侧有一处天然溶洞,涨潮时可容千石舰驶入。”

“天助我也。”李易目光一亮,“我们不走西侧航道,就走那条溶洞。”

四月初七,李易亲率八艘巡航舰组成的突袭编队,乘夜潮驶向雾鲸岛东侧的溶洞口。领航的哨船用长竹竿反复探测水深,以格物院新制的超声波测距仪确认溶洞深度——这种仪器原为探测黑晶石矿脉而研制,如今用在航海测深上,效果出奇地好。

“水深三丈,可通。”哨船长回报。

舰队鱼贯驶入溶洞。洞内漆黑一片,唯有舰艏的皓月探照灯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偶尔有蝙蝠从头顶掠过,被探照灯的光柱惊得四散。洞中回声很大,黑晶石蒸汽机的运转声被放大数倍,甚至压过了远处传来的锤击声。

“停!”李易突然举手,“听。”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洞壁深处,隐隐传来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那是汉萨船坞的铆钉锤音。约恩·斯韦雷的雾鲸岛基地,就在溶洞尽头。

四月初九拂晓,当第一缕阳光从溶洞另一端的出口射入时,大唐东征舰队如幽灵般出现在雾鲸岛内港。港内六艘尚未完工的铁甲舰并排停放在船坞中,桅杆未立、炮门未开,数百名汉萨工匠和赤岩部苦力正在甲板上忙碌。岸边的克虏伯重炮工坊里炉火正旺,几门半成品的十二磅炮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

“第一炮,摧毁那几门岸防炮。”李易站在舰桥上,亲自下达了开火命令。

镇唐号舰艏的震雷丙型改舰炮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三百丈外的汉萨炮台瞬间被火光吞没,碎木、铁片和人体残肢被爆炸的气浪抛向半空。紧接着,八艘巡航舰的侧舷炮依次开火,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在船坞和营房区。黑晶石精煤的储仓被击中后燃起冲天大火,琥珀色的火焰在晨风中狂舞,将整个雾鲸岛内港照得亮如白昼。

约恩·斯韦雷从睡梦中惊醒,光着脚跑到窗前时,看到的是自己苦心经营半年的船坞化为一片火海。他扑到桌前,抓起话务筒嘶吼:“西洲湾!西洲湾!唐军主力在我们这里——不对,他们怎么进来的?溶洞?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第二波炮击便覆盖了他的指挥所。这位汉萨最后的工坊大匠被冲击波掀出窗外,摔在码头边的石阶上,手中还死死攥着克虏伯重炮的设计图纸。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六艘在建铁甲舰全部被焚毁或俘获,岸上工坊、船坞、弹药库、煤场尽数摧毁。李易下令将俘虏的汉萨工匠押上补给舰,赤岩部苦力就地释放,分发粮食和铁制农具,并留下十名格物学堂的教习向土著传授基础采矿和冶铁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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