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学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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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薄薄一层，贴在地毯上。她侧躺着一动不动，先看见的是自己搭在枕头外沿的那只手臂。被子上多了一条薄毯，深灰色的，叠得很整齐，压在她原来的被子上面。她翻了翻身，床垫轻轻一弹，身边的那一侧是空的。被面平整，枕头端正，看不出半点躺过的痕迹。

她撑起身子坐在床沿，被子和毯子从肩头滑下去。凉意扑上来，她缩了一下肩膀，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开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叠好了，搭在床尾凳上，牛仔裤也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旁边，帆布鞋摆在凳子下面，鞋尖朝外。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两秒，伸手把开衫拿过来披上，扣子一颗颗系好，然后拿起牛仔裤慢慢穿上。

洗手间方向传来水声，不大，持续了一会儿，又停了。她坐在床沿没有动，两只手叠在膝盖上，听着那扇门后面的动静。门开了，林七烨走出来。他换了一件白色短袖，头发还潮着，用毛巾随意擦了两下，额前那几缕贴在皮肤上。他看见她坐在床边，目光从她脸上过了一遍，什么也没问。

“醒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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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站起来，把被子拉了拉，叠成方块推到床尾。动作不快，手有点软，但叠得很规整。她走到茶几边上拿起自己的帆布袋，袋口拢好，背带往肩上试了试，又放下来，拎在手里。

“下去吃早饭。”林七烨把毛巾搭回浴室架子上，拿起手机，“酒店二楼。”

她跟在他后面出了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地毯把两个人的脚步声都吸干净了。电梯门打开时里面没有人，她先进去，背对着他站着，看着楼层数字一格格往下跳。出了电梯，拐进早餐厅，靠窗的位置还空着几张台。他挑了最里面那张，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早餐是自助的。她去拿了一碗白粥、一个水煮蛋和一小碟咸菜，端回来放在面前，吃得很慢。林七烨拿的也是粥，又加了两片吐司和一杯豆浆，先喝豆浆再吃粥，吃得不紧不慢。

顾念剥着蛋壳，忽然说了一句：“我今天能去上班吗。”

“能。”林七烨把粥碗放下，“温辞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她带你办入职。直播间的事你跟着她走，先把基础流程看一遍，下周开始排班。”

“好。”

她低头继续剥蛋，剥得干干净净，蛋白一点没破。

吃完早饭，他叫了辆车，把她先送到青浦别墅。车停在小区门口，她自己推开车门下去，站在路边回头看了他一眼。短发被早晨的风吹得有点乱，她抬手把碎发拨到耳后，朝他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朝小区里面走去。帆布袋挎在肩上，袋口的拉链拉到尽头，步子不紧不慢，像每一个去上班的早上。

林七烨没有回别墅。他让司机调头，往市中心开。

上午九点多，他到了花城国际大厦。这栋楼在花城大道中段，三十多层，玻璃幕墙反着白花花的光。他约了一个人——市文化产业园区的招商主任，姓秦，专门负责直播电商基地的入驻审批。之前他让温辞在线上对接过两轮，今天约了面谈，把基地落地的事敲定下来。

秦主任四十来岁，头发梳得油亮，穿着一件深蓝色短袖衬衫，胸口别着工牌，在园区沙盘前面等着他。两人握了手，寒暄了两句，秦主任带着他在沙盘上看了规划：三栋楼，总面积两万多平，已经有七八家MCN和供应链公司签了意向。园区给的政策是前半年免租，后半年租金减半，条件是入驻企业每月保底开播时长不低于两百小时。

林七烨看了一眼沙盘上那栋临街的主楼，二层和三层整层对外招租，面积够他摆下十几个直播间，还有独立的选品区和培训室。他问了几个关键数据，秦主任一一回答，答得利索，显然不是第一次接待问询。半小时后，两人在招商协议上签了字，秦主任把入驻备案表推给他，让他回去填好交过来，备案通过就能拿钥匙。

林七烨把协议收进文件夹，道了谢出来。下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温辞发来的：“顾念到了，我正带她看直播间和排班。她学得很快。”

他回了一个“嗯”，把手机装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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