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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礼结束后,马车在积雪的宫道上缓缓前行,苏颜终于松开了一直紧攥的衣袖,绸缎上已浸出五个深深的指痕。她掀开车帘,暮色中的宫墙如染血的巨兽匍匐在身后,檐角铁马在风中发出类似刀剑相击的声响。
这是第二次了。她闭上眼,三年前先帝驾崩时的惨状犹在眼前——被鸩杀的皇子七窍流血的模样,自缢的嫔妃悬在梁下的绣鞋,慎刑司地砖缝里怎么都刷不净的黑红。
车帘被寒风吹起,露出朱雀大街上新刷的朱漆,底下还掩着洗不净的血色。苏颜忽然想起现代图书馆里泛黄的史册,那些被她用荧光笔划过的“诸子封王“记载,背后原是这般触目惊心。两次王朝更迭,她亲眼见证过龙椅上滚落的人头,也见过胜利者龙袍下未愈的鞭痕。这满城欢呼声里,不知藏着多少双熬红的眼睛,正盯着新帝腰间那方传国玉玺。
车帘落下时,她瞥见宫门处一队黑甲侍卫正在换岗,铁甲反射的寒光像极了那夜东宫起火时,禁军刀尖上沾着的月色。
“阿颜在想什么?”云珩温暖的手掌覆上她冰凉的手指。苏颜转头,望进夫君如墨的眸子里。这位新封的晋王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似竹,丝毫看不出他方才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我在想,”苏颜轻声说,“陛下将你们都封为亲王,是真的想兄友弟恭,还是......”她没说完,但云珩了然地收紧手指。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碾在人心上。
“二哥今日看你的眼神不对。”苏颜终于说出压在心头的话。云珩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他向来如此。自从父亲让我协理兵部,他就认定是我抢了他的位置。”
苏颜靠进夫君怀里,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她知道,今日这场看似皆大欢喜的册封,实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五位亲王,表面上一视同仁,实则暗流汹涌。而最让她心惊的是,新帝在封王诏书中特意强调“诸子皆朕骨血,当同心同德”——这分明是预见到了兄弟阋墙的可能。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路旁百姓跪地高呼“千岁“。苏颜突然想起前世读过的《左传》:“君以此始,必以此终。”今日以亲王之位安抚诸子,来日会不会也因亲王之位引发血战?她攥紧云珩的衣袖,仿佛这样就能抓住转瞬即逝的安宁。
回到宁王府,苏颜站在庭院里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这雪,掩盖了宫墙内的刀光剑影,却掩不住人心里的欲望与算计。她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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