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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今日竟穿了常服,月白江绸袍子,只在腰际悬了块白玉螭纹佩。他先给老佛爷请了安,又转向杏影,目光在她额前的东珠上停了停,忽然笑了:“朕的小阿宝,如今也学会端架子了。”
杏影松了口气。她最怕皇帝舅舅用那种看折子似的眼神看她——去年五哥生辰,他就是这样,最后赏了套《资治通鉴》当贺礼。
献礼的时辰到了。是皇后领着妃嫔们,十二扇绣万寿图的屏风一溜排开,把慈宁宫正殿映得花团锦簇。
再是各宫主子,什么金佛玉观音、象牙镂花船,堆得小山似的。轮到杏影时,她却从晴儿手里接过一只剔红漆盒,盒盖一开,里头竟躺着那只断线的鲤鱼风筝——竹骨已用新篾补过,裂口处缠了金线,尾鳍上还系了条杏色流苏。
殿中一静。皇后手里的茶盏盖“叮”地磕在盏沿上。
杏影却跪得笔直,声音脆生生的:“孙女儿想求老佛爷个恩典——风筝修好了,线却短了一截。孙女儿想求老佛爷赐根新线,要……要结实些的。”
皇上忽然侧过脸,咳了一声。老佛爷却笑起来,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震得蝴蝶簪上的金叶子簌簌地抖。
“我当是什么宝贝,”她用戴着护甲的手托起杏影的下巴,“原来是我那没出息的孙女,惦记着再断一回。”
她转向大宫女:“去,把哀家妆奁里那绞冰蚕丝取来——当年先帝用它绑过弓弦,如今绑个小姑娘的风筝,也算物尽其用。”
冰蚕丝在灯下泛着银蓝色的光,像一截凝固的月光。
杏影双手接过,指尖碰到老佛爷腕上的佛珠,冰凉圆润。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发高热,老佛爷也是这样,用冰蚕丝蘸了井水,一点点擦她滚烫的掌心。
午膳设在慈宁宫后的小院。那株老杏树开得正好,花瓣落在膳桌上,像撒了一把碎雪。
皇上亲自布菜,第一箸便夹了块樱桃肉到杏影碟里:“小阿宝瘦得跟猴儿似的,得补补。”老佛爷却拿筷子挡住:“太甜腻,换荷叶蒸鸡丝。”皇上的手顿了顿,肉块“啪”地掉回盘里,竟溅出一点酱汁,正落在杏影的杏色裙摆上。
晴儿慌忙来擦,杏影却盯着那点污渍出神。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也是这样的樱桃肉,也是这样的酱汁,染脏了母亲最后一件杏色衣裳。
老佛爷忽然伸手,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那点污渍:“不妨事,杏色耐脏。”
膳后,众人移步至飞絮台看戏。
台上正演《满床笏》,老旦唱到“一门忠义动天颜”时,杏影悄悄离了席。她绕到后台,看见尔康正蹲在箱笼边补戏服,指尖被金线勒出几道红痕。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眼里先是惊喜,继而蒙上一层雾。
“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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