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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檄九边,朕亲往大同卫。” 萧桓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惊得烛火跳了跳。李德全猛地抬头,看见君王将铜符往案上一拍,符面的鎏金在光下闪着冷光 —— 这枚铜符自太祖时传下,只有御驾亲征时才能启用,上次开封还是二十年前,先帝平定南疆之乱。
案头的军报突然被风掀起,露出底下的塘报。上面记着:“北元铁骑距雁门关只剩百里,边军箭矢告罄,将士们用断矛当武器。” 萧桓的指尖按在 “雁门关” 三个字上,那里的城砖还是他登基那年重修的,当时岳峰跪在工地上,说 “要让这关隘能挡千军万马”。可如今,那些城砖怕是早已被血浸透。
“陛下三思!” 李德全的膝盖重重磕在金砖上,“龙体万金之躯,怎能亲涉险地?” 他看着君王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 那柄剑是岳峰所赠,剑鞘上的蟠螭纹被摩挲得发亮,去年还在太庙的祭典上用过,如今却要染上沙场的血。
萧桓没说话,只是将案上的传檄稿往前推了推。墨迹未干的字里,“朕与将士共进退” 七个字写得格外重,笔尖划破了纸,露出底下的麻筋。他想起谢渊被贬前说的话:“边军不怕死,怕的是朝廷忘了他们在流血。” 当时他嫌这话刺耳,此刻却觉得,这或许是唯一能让将士们振奋的话。
窗外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比漏声还急。传信的校尉掀帘而入,甲胄上的冰碴子落在地上,碎成星子。“陛下!雁门关…… 破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怀里的残旗抖得不成样子,旗面 “忠勇” 二字早已被硝烟熏黑,只剩下个模糊的轮廓。
萧桓猛地起身,龙袍的下摆扫过案边的铜爵,酒液泼在舆图上,晕开的水渍像片泛滥的血。他抓起铜符,锁链在寂静里哗啦作响:“备驾!现在就走!”
李德全慌忙去传旨,转身时看见君王正将那枚岳峰所赠的剑系在腰间。剑穗上的玉佩撞在甲片上,发出清越的响,像在为这仓促的决策敲出鼓点。案上的烛火还在燃,照着那些未及批阅的奏折 —— 有户部请拨军饷的,有吏部举荐将领的,还有宗人府劝陛下 “以社稷为重” 的,此刻都被风吹得翻卷起来,像群慌乱的蝶。
“莫怪朕决策仓促。” 萧桓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声音里带着自嘲,“是奸邪误了太多岁月。” 他想起李嵩在狱中写的绝笔,说 “若陛下早听臣言,何至今日”,那字迹里的谄媚与怨毒,像根刺扎在心头。若非那些年被谗言蒙蔽,边军何至于饿着肚子打仗,岳峰何至于战死沙场?
宫门缓缓打开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禁军将士列阵于道,甲胄在晨光里闪着冷光,看见君王手握铜符、腰佩长剑的模样,突然齐呼 “万岁”,声浪撞在宫墙上,震得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萧桓勒住马缰,回望了一眼沉睡的皇城,那里的朱门内,还藏着太多未被清算的罪恶,但此刻,他必须先走向边关 —— 那里有等着他的将士,有需要他去洗刷的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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