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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传信的驿卒跌跌撞撞闯进来,甲胄上的冰碴子落在金砖上,碎成细小的星。他怀里紧紧抱着个油布包,布角渗着暗红的渍,像是血。“陛下!大同卫…… 急信!” 驿卒的声音抖得不成调,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油布包从怀里滚出来,落在萧桓脚边。
萧桓弯腰拾起时,指尖被油布下的硬物硌得发疼。展开的刹那,一股寒气顺着指尖窜上后颈 —— 那是块被血浸透的麻纸,边缘撕裂如锯齿,显然是写者情急之下从衣襟上扯下来的。最醒目的是中间四个朱字,墨迹深得发黑,笔画间的裂痕里还嵌着细碎的布丝,像是写者用尽全身力气刻上去的:“杀将献城”。
“杀将…… 献城……” 萧桓喃喃念着,喉结滚动得像块生锈的铁。他认得这笔迹,是岳峰的亲卫赵七的,去年秋猎时,这后生还为他递过弓箭,指节上的厚茧磨得他掌心发痒。可此刻,这字迹里的急切与悲愤,像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脏腑。
麻纸的边缘还粘着半片箭羽,是北元骑兵特有的雕翎。萧桓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李嵩在朝堂上说 “岳峰拥兵自重,恐有反心”,当时满朝文武都附议,只有谢渊跪在丹墀上,说 “岳将军戍边十年,身上箭伤比军功章还多”,他却嫌谢渊 “沽名钓誉”,把人贬去了南疆。
“这字…… 是朱笔写的?” 萧桓的指尖抚过 “杀将献城” 四字,朱色在灯下泛着冷光,混着血渍凝成暗紫的斑。李德全凑近看了看,突然打了个寒颤:“是…… 是李谟的私印朱泥。老奴在镇刑司见过他的文书,这朱砂里掺了西域的金粉,遇血会发黑。”
烛火突然 “噼啪” 爆了个大花,照亮了御案上那本蒙尘的奏章。萧桓猛地抽出来,指尖抖得几乎捏不住纸页。岳峰的字迹跃然纸上,说 “李谟每月往北元送粮三千石,以‘损耗’入册”,下面还附着粮仓的账册抄本,墨迹被雨水洇得发虚,却字字如刀。他想起当时李嵩是怎么说的 ——“此乃岳峰嫉贤妒能,伪造账册构陷”,还呈上了几张 “岳峰私会北元使者” 的画像,画得有鼻子有眼,他竟信了。
三年……” 萧桓的声音发哑,指节捏得发白,麻纸被攥出深深的褶皱,“朕竟信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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