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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此恐是岳峰矫诏。" 王振的声音像浸了蜜的冰,甜腻里裹着刺骨的寒。老太监垂着眼,指甲轻轻刮过血书边缘,"前日镇刑司还奏报,岳都护与北元私通款曲,这血书... 怕是苦肉计。" 他袖中的密信正发烫,那是昨夜李嵩派人塞进来的,上面列着岳峰 "通敌" 的十条 "铁证"。
萧桓的目光扫过御案上的奏章。最顶上那本是岳峰上月递的,说 "边军衣不蔽体,粮草仅够十日",墨迹被雨水洇得发虚。当时他正看着江南贡来的云锦,随手批了 "知道了"。此刻想来,那洇开的墨迹里,或许也混着血。
"陛下请看。" 王振突然指着血书角落,那里有个模糊的指印,"这印泥色泽不对,恐是伪造。" 他凑近了些,龙涎香的烟气拂过萧桓的脸颊,"岳峰拥兵十万,若借 ' 求粮 ' 为名... 恐生肘腋之变。"
这句话像根针,刺破了萧桓心底那层薄冰。三年前废太子谋反的旧事突然翻涌上来 —— 当时也是这样的暮春,也是边关急报与京中密信同时送到,最后血流成河。他猛地将血书往案上一摔,青瓷笔洗应声而裂,墨汁溅在明黄的龙袍上,像朵绽开的黑花。
"查!" 他低吼出声,指节因愤怒而发白,"让镇刑司彻查!"
血书被扔进档案库时,正赶上一场夜雨。油纸窗漏下的雨丝打在绢帛上,晕开的血字渐渐模糊,像无数双流泪的眼。库吏望着那方布帛,想起今早路过西市,看见岳峰的家眷被缇骑拖拽而过 —— 老夫人的簪子掉在地上,碎成三截,最小的孙儿还在哭喊 "爷爷是好人"。
都察院的灯下,谢御史正用银针挑着血书的布纹。他从镇刑司的废纸堆里偷出这方残帛,指尖沾着的血渍早已发黑,却仍能嗅到淡淡的铁锈味 —— 那是边关将士的血才有的气息。针尖挑起的纤维里,藏着极细的草屑,与北境特有的芨芨草完全吻合。
"大人,李首辅的人来了。" 书吏的声音发颤。谢御史慌忙将血书塞进袖中,袖管里的墨锭硌着肋骨,像块滚烫的烙铁。他看着窗外摇晃的灯笼,突然想起十年前,恩师也是这样藏着血书死在镇刑司的地牢里,临终前说 "青史不会说谎"。
三日后的朝会上,李嵩捧着镇刑司的卷宗,声音洪亮如钟:"岳峰通敌铁证如山,其血书实为与北元约定之暗号!" 他展开的供词上,按满了血红的指印,最底下那行小字写着 "已杖毙"。萧桓望着那方空白的御案,昨夜被墨汁污染的龙袍已换过,可袖口的暗纹里,似乎还沾着洗不掉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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