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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间血字记忠诚,千载犹闻戍卒叹。
德佑十四年夏四月廿三,宣府卫西隅的桑干河故道入口,被半塌的砖窑掩着。岳峰拨开缠绕的葛藤,指尖触到青石板上的凹槽 —— 那是元兴年间工匠刻的 "壬字三号",与总兵府金匮所藏铜钥齿痕分毫不差。亲兵周平举着火折子凑近,火光里映出十三张紧绷的脸,甲胄都卸了,只佩短刀,背上捆着用油布裹紧的干粮与火石。砖窑顶漏下的月光,在他们脚边投下细碎的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记住路径。" 岳峰的声音压得极低,火折子的光在他眼底跳动,"入道三里有岔口,左走是活水脉,右行通大同内城粮仓。镇刑司的缇骑三个月前查过一次,说是 ' 防北元窃道 ',其实在暗口设了铁网,网眼缠着倒刺,需用斧凿才能破。" 他从袖中摸出片磨损的铜符,符面 "元兴戍卫" 四个字已磨得模糊,"这是元兴年守道老兵传下的,见符如见总兵,若遇大同卫的暗哨,亮这个 —— 他们袖口都绣着半朵苜蓿花,是老规矩。"
周平突然攥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汗浸透了粗布:"将军,李谟的缇骑在飞狐口挂了画像,说您 ' 私通北元 ',这一去..." 话音未落,被岳峰按住肩头。那手掌宽厚有力,带着沙场磨出的厚茧,熨帖得像当年雁门关的篝火。"大同卫城上的箭,每支都刻着弟兄们的名字。" 他望着砖窑深处的黑暗,喉结滚了滚,"当年修这道的老兵说,暗道里的风,能闻出谁是真心守边的 —— 心不正的人,走不了三里就会迷路。"
秘道内弥漫着腐草与河泥的腥气,夏潦从头顶缝隙渗下,滴在石板上叮咚作响,回音在窄道里荡开,像有无数双耳朵在听。岳峰走在最前,靴底碾过碎裂的陶片 —— 那是元兴年间运粮的陶罐残片,上面还留着 "大同卫左营" 的戳记,指尖抚过,能摸到窑工手指的温度。亲兵赵二郎突然停步,指着侧壁一道新痕:"将军您看,这是镇刑司的刀痕,边缘还没结苔。"
火光扫过处,青石板上果然有交叉的刀刻,深约半寸,像极了镇刑司缇骑佩刀的形制 —— 那是神武年间萧武皇帝亲定的 "雁翎刀",刃口带三道血槽,刻出的痕迹特有的锯齿纹。岳峰俯身摸了摸,指尖沾起细沙:"是三天内刻的。他们知道有人会走这条路,这是在做记号。" 他转向右侧岔口,那里的石壁比别处潮湿,隐约能听见水流声,"走水脉。"
水脉仅容一人侧身,脚下的淤泥没及脚踝,每走一步都像被无形的手拉扯。腥气里混着淡淡的桐油味 —— 那是缇骑靴底的防湿油。岳峰突然抬手示意停步,火折子凑近水面,映出上游漂来的半片绢布 —— 是镇刑司缇骑的号服料子,天青色,边角绣着半朵梅花,布面上有牙咬的痕迹,还沾着点干涸的血。"前头发了水,有人被冲下去了。" 周平的声音发颤,"会不会是..."
"是大同卫的暗哨。" 岳峰捏起绢布,指腹触到布面粗糙的针脚 —— 那是老卒张诚的手艺,他总爱用三股线锁边。"他们在示警。" 他将火折子吹灭,黑暗中传来他压低的指令,"解下腰间的铜铃,跟着水流声走,半炷香后在粮仓暗门会合。记住,踩着水脉中央的石棱走,别碰两侧的石壁,镇刑司爱在那儿抹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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