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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辛苦了。” 新帝的声音在寒空中回荡,狐裘却在接触萧槿肩头时轻微震颤。谢渊看见帝王拇指按在裘领暗扣上,指腹摩挲的轨迹恰好避开某块深褐色斑痕 —— 那是漠北红砂矿特有的锈蚀印记,与他在御史台卷宗里见过的私铸钱币残片如出一辙。裘衣下摆扫过玄甲,几片银箔状物体飘落,谢渊以袖口遮掩拾捡,发现是鎏金皮甲的残片,边缘的锻打纹路与秦王府私库的锁子甲完全一致,他的指尖在袖中捏紧残片,忽然明白这不是赏赐,而是帝王对秦王私军的无声勘验。
武将列阵时,金属碰撞声里混着压抑的痛哼。靖远侯的铁胎弓弰缠着浸血的布条,弓弦每震颤一次,就有暗红液体顺着弓臂流淌,在青砖上积成细小血洼 —— 布条边缘的毛边翻卷,露出底下绣着的半枚星纹,那是秦王亲军特有的标识。威远伯的雁翎刀鞘裂着蛛网般的细缝,缝中卡着半片冻僵的耳坠,玉质挂坠上的血渍已发黑,刀鞘护手处的凹痕与他握刀的虎口完美契合,显见是经年厮杀的印记。
谢渊逐一审视腰带:三品以上武将的青铜带銙凹痕里,积着混有盐粒的黑垢 —— 这是漠北战场特有的侵蚀痕迹,每道凹痕边缘都泛着冷光,像是被箭矢反复擦击所致;新晋千户的牛皮刀带上,新铆的铜扣泛着贼光,与他甲胄上的旧锈形成刺眼对比,扣环内侧隐约有极浅的刮痕,当新帝问及 “斩首几何” 时,前排武将同时抚胸行礼,铠甲内衬的布料随动作滑出寸许,谢渊看见靖远侯的内衬边缘打着三道绳结,威远伯的则有两处重叠的布褶 —— 这些不规整的细节,在制式军服上显得格外突兀,分明是某种约定俗成的暗号。
献俘队伍抬着青铜鼎踉跄前行,鼎身撞在丹陛螭首上发出闷哑的嗡鸣,惊飞檐角栖息的寒鸦。谢渊喉间突然泛起腥甜,那是鼎内飘出的气味 —— 腐肉在漠北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冻结又缓慢融化,混合着弓弦铁锈、战马汗碱与冻土层释放的硫化物气息,像一把钝刀在鼻腔内壁反复拉锯。他闭上眼,眼前浮现乌兰布通战场的冻尸群:士兵皮肤呈青紫色,血管在冰层下冻成紫黑色网状纹路,指甲缝里嵌着的棱形砂粒,正与此刻碾在他靴底的触感别无二致。
鼎壁凝结的薄冰透着幽蓝,冰面浮着三缕长发,发梢结着冰碴垂落鼎内。谢渊借着火把光芒细看,发现发丝间缠着的金属丝并非北元惯用的银丝,而是大吴特有的镔铁丝,铁丝表面的暗红不是火漆,而是凝结的人血 —— 血痂呈不规则片状,与他在秦王甲胄缝隙里见过的战场凝血完全一致。更诡异的是,丝线上粘着半片碎甲,甲片边缘的弧度精准契合玄甲军的鱼鳞甲形制,断口处的金属毛刺还带着新鲜的切割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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