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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允的手指在 “枢” 字上顿住:“所以你要让陛下知道,这转轴不是木做的,是铁铸的 —— 百姓的血、汗、泪铸的。” 他从袖中抽出卷纸,展开是幅《漠南民生图》,“这是某让太学生画的:甜市的粮仓堆着胡汉的粮,木楼里飘着胡汉的烟,孩子的围脖是胡汉的布缝的。陛下看了,便知互市不是棋子,是根。”
陈五望着画里的甜南 —— 她正踮着脚,把草骆驼塞进小娥手里,和他走时一模一样。他的喉咙发紧:“先生是说,要把百姓的日子,变成陛下的账本?”
“正是。” 高允拍了拍他的肩,“帝王权术,说穿了是‘算’—— 算民心向背,算利弊轻重,算百年后的江山。你要让陛下的‘算’里,互市的利,比刀的利重十倍。”
陈五攥紧甜灯,金砂在掌心散成 “算” 字。他突然明白,为什么高允能在太武帝跟前说得上话 —— 这人的眼睛,能看见刀光里的炊烟,能听见战鼓下的童谣。
三日后,陈五被宣入皇宫。他跟着小黄门穿过太极殿,廊下的铜鹤香炉飘着沉水香,熏得人头晕。太武帝在偏殿见他,案几上摆着《漠南民生图》,边角被翻得卷了。
“陈五,” 太武帝放下图卷,“朕听说甜市的难民,现在能吃饱饭了?”
“回陛下,” 陈五从怀里掏出本皮面账本,“这是甜市三个月的粮账:胡民捐了两千石青稞,汉商捐了一千石小米,难民出力修了三道水渠,换得八百石糜子。” 他翻开账本,“您看,胡汉的粮堆在一个仓里,领粮的名儿写在同一张纸上。”
陈五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甜灯 —— 金砂在袖底微微发烫,像在替他攥紧底气。他从怀里取出本磨得发旧的皮面账本,封皮上还沾着甜市的奶渍:“陛下,这是甜市三年的商税账。头年收税八百石粮,去年翻到两千六,今年开春才三个月,已收了一千二。” 他翻开账本,指给太武帝看,“您瞧,胡商卖皮毛的税,汉商卖茶盐的税,全记在同本账上。税多了,不是百姓钱多了,是买卖多了 —— 买卖多了,百姓才肯把日子过瓷实。”
太武帝的手指在 “两千六” 上顿住:“税是多了,可柔然败了,胡商还会来?”
“会来。” 陈五从袖中抽出张染着奶腥的纸,“这是柔然牧民的血书。他们说,可汗的刀砍人,甜市的饼养人。上个月有批柔然残部路过甜市,没抢粮,反而拿马具换了三十袋糜子 —— 不是他们变善了,是甜市的市比刀更能拴住人心。” 他将血书轻轻推到案前,“陛下要的是‘臣’,还是‘民’?臣会反,民不会 —— 民要的是活,活好了,自然认大魏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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