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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客厅角落安静玩积木的天赐。
这份微妙的变化，天赐似乎也感觉到了。
以前，兰强下班回家，总会先抱起他，举得高高的，逗他笑。
现在，兰强进门更多是先嘘寒问暖地围着柳如懿，关切地摸摸她的肚子，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吃了什么。给天赐的拥抱和关注，明显少了很多，有时甚至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天赐依旧乖巧，只是眼神里多了些观察和小心。
柳如懿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身子也变得笨重，常常扶着腰在客厅里慢慢走动。
有一次，兰强正对着柳如懿的肚子轻声说话，畅想着未来儿子的模样，天赐抱着自己的小皮球走过去，小声喊：“爸爸，玩。”
兰强转过头，笑了笑，但那笑容却没到达眼底：“天赐乖，爸爸要陪妈妈，你自己玩一会儿，好不好？”
天赐抱着皮球，默默点了点头，转身走开了。
他没有哭闹，只是回到自己的角落，低头看着皮球，小小的肩膀似乎有些落寞。
柳如懿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疼，走过去，揽过天赐，轻声安慰，但那份来自柳如懿身上悄然转移的重心，孩子敏感的心灵已经捕捉到了。
曾经满溢的父爱母爱，似乎正在不知不觉中，朝着另一个方向倾斜。
柳如懿也慢慢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腹中的胎儿上，对兰天赐的态度不自觉地就淡了些。
以前是时时刻刻抱在怀里，现在常常是，“天赐乖，自己玩，妈妈要休息。”
这天，柳如懿坐在沙发上，轻轻捶着自己有些浮肿的小腿，眉头微蹙。
天赐连忙学着兰强之前的样子，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端出来，捧到柳如懿面前：“妈妈，喝水。”
兰强恰好从房间里出来，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天赐！干什么呢！”他几步走过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妈妈现在怀着弟弟，身子金贵得很！你小孩子家家的，手上没轻没重，万一冲撞了胎气怎么办？去去去，自己一边玩去！”
天赐被他训得愣在原地，看看爸爸严肃的脸，又看看妈妈有些无奈却并未阻止的表情，小手微微发抖。
他不懂什么叫“冲撞胎气”，只知道爸爸不想让他靠近妈妈了。
那杯水好像也变得很烫手，他默默地把水杯放到茶几上。
他看了看疲倦的妈妈，蹲下身，伸出小手，想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给柳如懿捶捶腿。
他的小手刚碰到柳如懿的裤腿，兰强一把把他拽开，天赐摔倒在地。
天赐有些委屈，眼里有了一丝泪光，他默默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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