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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你爹娘采的断肠茶..."瞎子婆婆的盲杖不知何时抵在茶树根,"就是沾了这种菌。"阿梨腕间的茶果壳串突然断裂,果核滚进菌丝丛,眨眼被裹成琥珀色的茧。
道夫摸出红砖要刻记号,却发现砖块背面黏着张烟盒纸。锡纸内面用圆珠笔潦草写着:"泉眼东三十步,勿近。"字迹像极了过年时见过的爹的笔迹,可那男人明明在深圳。
茶山中学的晨钟撞破雾气。阿梨把菌种罐残片埋进老茶树根,起身时道夫瞥见她后颈粘着片银茶毫——那是独属于西坡老茶树的嫩芽,芽心带道血丝似的红痕。
教室里,阿梨的铅笔总在"深圳"二字下画浪线。道夫盯着窗台上那盆蔫巴巴的野茶苗,想起爷爷说毒泉眼西侧的茶树,近两年抽的芽都带着铁锈味。前排男生传过来张皱巴巴的试卷,背面印着开发商广告,温泉疗养院的规划图正压在老茶林位置。
放学时落起细雨。阿梨站在檐下拧衣摆,道夫突然把铝饭盒塞过来。盒底垫着张烤糊的麦饼,饼面用茶梗拼出个歪扭的"安"字。瞎子婆婆的盲杖尖在青石板上敲出三长两短,阿梨知道这是在催她回家晒茶青。
道夫绕远路去毒泉眼东侧。三十步外有株雷击木,焦黑树身上缠着新鲜菌丝。他摸出红砖刻标记,指腹触到树洞里的硬物——是把生锈的修枝剪,刃口沾着暗红锈迹,细看竟与阿梨后颈茶芽的红痕同色。
雨幕深处,药厂的银色越野车碾过茶垅。道夫缩进雷击木后的石缝,见车窗探出根镶金烟的烟杆,青烟混着雨丝飘来,是当年娘亲喝农药那日,爹蹲在门槛抽的劣质烟味。
阿梨在家门口抖落蓑衣上的菌丝,瞎子婆婆突然用盲杖挑起片枯叶。叶脉间黏着半粒翡翠色孢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叶肉。灶屋梁上悬的草药捆无风自动,十年前爹娘采来的断肠茶,在陶罐里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道夫冒雨跑回来时,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修枝剪。剪柄缠着褪色的红头绳——正是阿梨娘生前束发用的那种。雨水中,毒泉眼咕嘟冒了个泡,浮起的沼气在潭面聚成个模糊的"赎"字,转眼被菌丝吞噬殆尽。
芒种后的雨带着铁腥气,茶阿梨蹲在檐下补蓑衣,针脚沿着破洞走成歪扭的忍冬纹。瞎子婆婆的盲杖尖在青石板上画圈,杖头挂的茶果壳串碰出细碎响,惊飞了梁上偷食的灰斑鸠。道夫背着竹篓进院时,篓底沾的菌丝正吞噬最后几片陈茶叶,翡翠色脉络在晨光里泛着尸斑似的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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