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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德之地,有一廉姓书生,自幼勤奋好学,无奈早年丧父,家境贫寒,日子过得清苦。但他一心向学,即便生活窘迫,也未曾放下书卷。
一日,廉生外出,直至傍晚还未归家,竟迷失了方向。夜色渐浓,四周一片漆黑,唯有微弱的月光洒在地上。正当他惶恐不安时,一位老妇人缓缓走来,说道:“廉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夜色已深,不如寻处地方歇息。” 廉生此时满心慌乱,也无暇询问老妇人是谁,只想着能有个落脚之处,便恳请借宿。
老妇人领着他前行,不多时,来到一座气派的大宅院前。只见两名丫鬟提着灯笼,引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出来。那妇人举止优雅,一看便是出身大户人家。老妇人迎上前说道:“廉公子到了。” 廉生赶忙上前行礼。妇人微笑着说:“公子才华出众,日后怎会只做个富家翁!”
随即,妇人设下宴席,她侧身而坐,热情地劝廉生饮酒,自己却只是举杯,未曾饮下一口,举筷也未动过食物。廉生心中疑惑,多次询问妇人的来历。妇人笑道:“再饮三杯,便告诉你。” 廉生依言饮下。妇人这才说道:“我亡夫姓刘,曾在江右经商,不幸遭遇变故离世。我独自居住在这荒僻之地,家道日渐衰落。虽有两个孙子,却一个像贪婪的鸱鸮,一个如驽钝的劣马。公子虽与我不同姓,但也是前世的骨肉至亲。况且公子品性纯良,因此我才冒昧与你相见。也没有别的麻烦事,我有一些积蓄,想请公子拿去在江湖上经商,分些利润,总好过你在书斋中苦读,耗尽一生。”
廉生连忙推辞:“我只是个痴迷读书的少年,恐怕辜负您的重托。” 妇人劝道:“读书固然重要,但谋生也不能忽视。以公子的聪明才智,有什么做不成的?” 她命婢女取出钱财,一共八百多两。廉生惶恐不已,坚决推辞。妇人说:“我也知道公子不熟悉经商,但不妨试试,定不会亏本。”
廉生担心一个人难以承担这么多钱财,便想找个合作伙伴。妇人说:“不必,只需找一个朴实谨慎、经验丰富的仆人,为公子办事就行。” 说着,她屈指占卜,说道:“姓伍的人吉利。” 随后,妇人安排仆人马匹,带着钱财送廉生出门,说:“年底备好酒杯,等你满载而归。” 又对仆人说:“这匹马性情温顺,适合骑乘,就赠给公子,不用带回来了。” 廉生回到家时,才刚刚四更天,仆人系好马便自行离开了。
第二天,廉生多方寻找仆人,果然找到一个姓伍的。伍某常年在外行商,为人憨厚老实,做事一丝不苟。廉生便以丰厚的报酬雇佣了他。两人前往荆襄一带经商,到了年底才归来,算下来利润竟有三倍之多。廉生觉得伍某出力甚多,除了正常的报酬,还另有赏赐。两人商量着隐瞒一部分利润,不让妇人知道。
刚到家,妇人就派人来迎接,廉生便跟着去了。只见堂上已摆好丰盛的宴席,妇人出来,对他极尽慰劳。廉生交出钱财,呈上账本,妇人却看都不看。不一会儿,众人入席,歌舞声响起,热闹非凡。伍某也在外面的屋子设了宴席,大家都喝得酩酊大醉才回去。因为廉生没有家室,便留在这里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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