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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时,桂英把攒了半年的银子往王魁面前一推:“二郎,拿去当盘缠,考科举才是正途。”银锭子在桌上泛着光,是她偷偷典当了母亲留下的玉镯,还有这些年客人打赏的钗子。
王魁盯着银锭,喉结滚了滚:“桂英,我……”话没说完,桂英已用帕子包了银锭塞他手里:“奴没别的盼头,就盼着二郎有朝一日高中,堂堂正正走出这莱阳城。”她怕他看见自己发红的眼,转身去收晾着的衣裳——那是给王魁赶制的夏衣,针脚细密得像春蚕食叶。
夜里,两人挤在厢房的小床上,就着一床薄被。桂英背过身,听王魁在背后轻声说:“桂英,等我考上功名,一定娶你。”她没应声,眼泪却湿了枕头。自打进了这楼,她听过太多山盟海誓,可今夜的话,偏生像根针,稳稳扎进心里。
清明节前,王魁要动身去京城了。渡口的风卷着咸腥气,桂英攥着他的衣袖,指尖都泛了白:“二郎,你一定要回来。”王魁将她的手包在掌心,目光灼灼:“等我,最多一年,我必来接你。”
船要开时,桂英突然想起什么,拽着王魁往城西的海神祠跑。祠里香火旺得很,烟气熏得人睁不开眼。桂英从袖中掏出支香,点着了,噗通跪在神像前:“海神爷爷在上,奴敫桂英,今日与王郎盟誓,愿陪他读书备考,不离不弃。王郎若高中,娶奴为妻;若负奴,天打雷劈。”
王魁也跪下来,将桂英的手握住,声音发颤:“王某对天发誓,若得功名,必迎桂英过门,今生今世,绝不相负。如有二心,叫我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桂英眼泪落下来,把香插好,从怀里掏出个金钗,“喀”地折成两段,一段塞给王魁:“这钗子,你拿一半,奴留一半。若是负心,就当这钗子,断了情分。”金钗是她去年生日时,老鸨赏的,原想着卖了换银子,如今却成了定心丸。
王魁攥着半支钗,指节发白:“桂英放心,我记着。”
那天的海风吹得厉害,把两人的誓言卷进浪里,碎成千万片。谁也没料到,这誓言会像扎进肉里的刺,日后长成蚀骨的藤。
王魁走后,桂英每月都去渡口等。初时,渡船工见她来,还笑着说:“你家郎官定是高中了,正雇大船来接你。”桂英也笑,把绣好的荷包给渡船工看:“奴给二郎绣的,等他回来,也好装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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