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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关汉卿在书斋坐了通宵。油灯爆无数回花,稿纸扔了满地。写到窦娥发三桩誓愿时,他猛地摔笔又捡起——不行,还不够狠!他要让天地都听见这冤!于是写道:“天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天!地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地!”写完,泪水滴在纸上,晕开墨字。
朱帘秀来找他时,书斋像遭了劫:砚台翻地,墨汁染墙,关汉卿抱酒坛蜷在胡床,胡子沾墨。她默默收拾,却见他突然跳起来,抓住她的手:“朱姑娘,窦娥临刑前该怎么骂?是不是该把这天地热热闹闹骂个通透?”
朱帘秀望着他发红的眼睛,突然落泪:“汉卿,你这是拿命在写啊……”关汉卿笑了,笑得呛出酒:“命?我这命早不值钱!可这戏,能让更多人命值钱些!”他拽着朱帘秀坐下,铺稿纸在她膝头,“您扮窦娥,定要把那股子烈性演出来!”
拍戏那日,后台气氛像结了冰。李胡子蹲角落抽烟,烟灰扑簌簌掉鞋面:“关爷,衙门里的人来过了,说这戏‘影射朝廷’,再演就……”话未毕,朱帘秀已披上窦娥枷具:“李班主,您养我们这些年,如今要怕,便把我和汉卿赶出去!只是这戏,我非演不可!”
她走到镜前细细描眉,平日里俏皮眉眼,此刻尽是悲戚。关汉卿站在旁:“朱姑娘,您知道我最佩服您哪点?”朱帘秀眼也不抬:“别贫,说正事。”“您的眼睛,”关汉卿轻声道,“演旦角时,眼里有万种风情;如今演窦娥,眼里有千般冤屈。”朱帘秀手猛地一抖,眉笔在眼角画出道歪线。
开演时,勾栏挤得苍蝇都飞不进。朱帘秀拖枷具上台,唱“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时,底下突然有人号啕。哭声像潮水蔓延,关汉卿躲侧幕,看见前排老汉攥着儿子被抓修河的诉状,哭得鼻涕眼泪糊脸。
戏演到窦娥发三桩誓愿,外头炸雷般怒喝:“停演!”衙役举水火棍乱打,观众抄板凳反抗:“凭甚不让演?这天底下还有说理的地儿吗?”混乱中,朱帘秀被推搡跌倒,关汉卿扑过去护住她,却见她突然爬起,对衙役头子高声唱:“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
他们逃了,混在运粮车队南下到杭州。杭州的春暖得腻人,西湖柳丝像姑娘绿裙,风一吹就飘。可关汉卿没心思看景,茶寮听人说书,闻歌女被恶霸逼迫,当夜动笔写《救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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