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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元二十三年的秋,风卷着枯败的梧桐叶,在桃源镇的青石板路上打旋。李顺的货担“咯吱”作响,竹篾筐里的胭脂盒、铜顶针碰得叮当,他擦了把额角的汗——这趟从大都往南,走了足足两个月,脚底的草鞋早磨穿了洞,脚趾头沾着泥,疼得发麻。
“客官,住店不?” 鸡毛店的老板探出半张脸,眼眶凹得像两口枯井,“后巷乱葬岗闹鬼,旁人不敢住,您给十个大钱,我多添床被褥。” 李顺啐了口,从腰里摸出三枚铜钱:“就这些,爱收不收。” 老板犹豫片刻,叹着气把他让进院。
堂屋里泛着霉味,土炕凉得像块冰。李顺刚合上眼,就听窗外传来隐隐的“嗡嗡”声,像是有人在耳边念咒。他猛地坐起来,短刀“当啷”掉在地上——那声音黏糊糊的,裹着腐土气,竟从乱葬岗的方向飘来。
“老子走戈壁时,狼群跟了三天三夜,还怕个死鬼?” 李顺咬咬牙,摸黑推开店门。月色惨白,乱葬岗的荒草在风中摇晃,像无数只枯手在抓挠。磷火飘得老高,映得墓碑上的字忽明忽暗,他攥着短刀,一步步往那片阴气里挪。
转过土坡,一具骷髅猛地撞进眼帘。白森森的骨头架子盘膝而坐,肋骨微微颤动,指骨虚拢成托举状,像是捧着本无形的经卷。更骇人的是,它的嘴还在动,“嗡嗡”的诵经声时断时续,眼窝里的黑洞竟泛着冷光,像嵌了两颗冰珠。
李顺腿肚子转筋,刀“当啷”坠地。可那骷髅没扑过来,反倒诵经声更急了,尾音里竟带着哭腔。他壮着胆子凑近两步,发现骷髅脚下压着半张黄纸,墨字被露水洇开:“民女翠娘被掳,冤沉海底……王启绝笔。” 字迹歪斜,却力透纸背,像是临死前抓着笔,拿命在写。
“王启?” 李顺喃喃自语,想起白天听镇里老人说,五年前有个秀才,因揭发县太爷小舅子强抢民女,被诬成盗匪,屈死在牢里。尸体没人收,扔到了这乱葬岗。他蹲下身,借着月光端详骷髅:头骨上有道裂缝,该是受刑时遭了重击;指骨紧紧蜷着,像是临死还攥着什么。
夜风卷着纸钱灰扑来,李顺打了个寒颤,却鬼使神差地没跑。他望着骷髅,突然想起自己爹死的时候,也是没钱买棺,拿草席裹了扔在乱葬岗——那时他才十岁,趴在坟头哭到脱水,坟前的草都被眼泪浇黄了。
“你也想有人给你申冤吧?” 李顺哑着嗓子开口,“我试试,成不成看造化。” 话音刚落,骷髅的诵经声竟缓了几分,眼窝里的冷光也柔和了些,像是应了他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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