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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德七年的冬天格外冷,河面结的冰能踩住人。王刘氏在河边洗衣裳,手冻得通红,突然一阵眩晕,栽进了雪堆里。多亏路过的张婶看见,喊来几个乡亲抬回了家。她发着高热,昏昏沉沉间听见秀兰在隔壁骂:“老不死的,净给人添乱,药钱又得花不少。”狗儿的声音含混不清:“要不……别请郎中了,挺挺就过去了。”
张婶气得跺脚,自己垫钱请了郎中。王刘氏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狗儿只来看过三回,每次都是站在门口问:“娘,你啥时候能起来做饭?鸡都没人喂了。”秀兰更是连屋门都不进,每日把冷粥冷菜往床头一放,转身就走。临过年那几日,王刘氏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握着张婶的手直念叨:“劳烦你帮我看看狗儿,年节里别让他赌钱……”
除夕夜里,村里家家户户飘出肉香。王刘氏的柴房冷得像冰窟,她摸黑爬起来,想看看儿子家的灯火。透过结着冰花的窗纸,见狗儿和秀兰正围着圆桌吃饺子,秀兰给狗儿夹了个肉丸,两人有说有笑。女人缩回手,指甲掐进掌心,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补丁摞补丁的衣襟上。
正月初五,王刘氏咽了气。张婶发现时,她身子蜷在木板床上,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窝头,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狗儿得知消息,挠了挠头:“咋就死了?前几日还能喝粥呢。”秀兰撇撇嘴:“死了也好,省得天天吃药花钱。”
丧事办得潦草。狗儿舍不得买棺木,找了张破草席裹了身子,埋在村西的乱葬岗。出殡那天,天上飘着细雪,送葬的只有张婶和几个老邻居。张婶看着新堆的土坟,忍不住骂道:“狗儿你个天杀的,你娘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打发她?”狗儿梗着脖子:“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娶了媳妇忘了娘,这不是常理么?”
故事从第七天开始。秀兰早起做饭,刚把面盆搁在案板上,盆突然自己翻了,雪白的面粉撒了一地。她以为是风吹的,没在意。可到了晚上,油灯明明添了新油,却总在三更天自己熄灭,黑暗中传来隐隐的啜泣声,像极了王刘氏生前咳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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