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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杯在江淮手中一晃,几滴茶水溅在手背上。“不行。”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决,“作为副官,我必须随行。”
“你的眼睛……”
“我的耳朵比所有人的眼睛都好用。”江淮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已经蒙上灰雾的眼睛,“而且,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北境的每一寸土地。”
乔鹭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知道我不是担心这个!”她的声音终于失控,“医师说……说一旦你完全看不见就……”
江淮摸索着抓住乔鹭颤抖的手。她的掌心有汗,冰凉潮湿。“乔鹭,”他轻声唤她的名字,不再是“统帅”,“正因如此,我更要去。如果这是我的最后一战,那么让我死在守护你的战场上,而不是病榻上。”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刺穿了乔鹭的伪装。她突然俯身抱住了江淮,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江淮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浸透了他的制服——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见到乔鹭哭。
“答应我……”乔鹭的声音闷在他的肩膀上,“答应我你会活着回来。”
江淮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头发。在逐渐黑暗的世界里,他还能清晰地记得她头发的触感,像最上等的丝绸。“我答应你。”他撒谎道,因为两人都知道,这承诺太过奢侈。
乔鹭的泪水浸透肩头的触感,让江淮的思绪突然飘回了二十年前的白鹭区港口。记忆中的咸涩海风与此刻书房内的茉莉香交织在一起,时光的界限变得模糊。
他自幼生长在白鹭区那座爬满青藤的老宅里,宅院后有一棵百年白鹭树,开花时像落满了雪。爷爷的书房永远弥漫着墨香和药草味,那里收藏着灵韵城最齐全的兵法典籍。小江淮总爱趴在爷爷膝头,听那些用金线装订的竹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文曲星转世啊。”私塾先生看到他七岁就能背诵《六韬》全篇时,捋着胡须感叹。那时他眼睛还很好,能看清书页上最细微的批注,能辨认港口每艘蒸汽飞艇桅杆上的编号。
父亲战死的消息传来那天,港口的雾特别大。母亲把父亲锈迹斑斑的怀表放在他手心时,表链上还沾着玄武区特有的赤铁矿粉末。那年他十岁,第一次明白书本上的“马革裹尸”四个字有多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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