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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忘川眯着眼,盯着煤油灯跳动的火苗,开始讲。那是二十年前,他在靠山屯给人看风水,靠算命和驱邪混口饭吃。村东那片老槐林,树龄上百年,根系盘得像一张大网,地底下像是藏着无数条扭动的蛇。林子中央有棵最大的老槐,树干粗得像水缸,树皮裂开一道道口子,黑乎乎的内里像一张张扭曲的鬼脸。村里人都说这棵老槐不干净,夜里常有怪声,像有人在树下哭,声音细得像针,从地底下钻出来,刺得人头皮发麻。
那天晚上,他被一个外乡人找上门。那人叫赵老四,五十多岁,满脸横肉,眼窝深得像陷下去的坑,走路一瘸一拐,手里攥着把小铁锹。他说老槐树下埋着宝,想雇沈忘川帮忙挖出来,发一笔横财。沈忘川一听就皱眉,那老槐是村里的风水树,动不得,可赵老四掏出一块银元,硬塞给他,说:“就挖一晚上,挖出来分你一半。”沈忘川那时日子紧,咬牙答应了。
天黑得像扣了锅盖,雾气浓得伸手只能看见几步远。两人到了槐林,树影在风中摇晃,像一群鬼在跳舞。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低沉得像有人在耳边低语。沈忘川拿铁锹挖了几下,土软得像烂泥,散发出一股潮湿的腥味,像血泡过的。他挖到一半,铁锹“咔”地碰上硬东西,扒开一看,是一块白骨,森森的,像人腿骨。赵老四眼睛一亮,说:“有东西!”可沈忘川心里一沉,嘀咕:“这不是宝,是人骨!”他想停手,可赵老四像着了魔,硬要继续挖。
挖着挖着,地底下冒出一股黑气,腥臭得像腐烂的肉泡了三天。沈忘川喊:“别挖了,这地方不对劲!”可赵老四不听,手不停地铲土。突然,土里伸出一只手,瘦得只剩皮包骨,指甲长得像刀刃,泛着幽幽的青光,指尖挂着泥土和血丝。那只手猛地抓住赵老四的脚踝,硬把他往土里拖。沈忘川吓得退后一步,喊:“放手!”可那只手力气大得吓人,赵老四尖叫着被拽进土里,泥土像活的,迅速盖住他,只剩一只手在外面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沈忘川吓得魂都飞了,想跑,可腿像被钉在地上,动不了。地底下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有什么在吞咽。他壮着胆子低头一看,土里爬出一个影子,披着一身破布衣,烂得像蛛网,露出干瘪的皮肉,皱得像老树皮。那张脸白得像刷了石灰,眼窝深陷,眼珠子浑浊得蒙了层雾,透着绿光,像两盏鬼火。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枯草,沾着泥土和血丝,半张脸塌下去,像被砸烂过,嘴角裂开,露出一排尖牙,牙缝里卡着黑红色的血块,像刚咬过活物。他的身子歪着,像骨头断了,手里攥着一把黑泥,黏糊糊的,滴着黑水,散发出一股甜腻的尸臭,像坟里泡了百年的烂土。
“谁让你动我的地?”那鬼魂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从地底下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怨气,像是风吹过枯枝,又像是喉咙里卡了块烂肉。他一步步爬出来,脚底下拖出一道黑乎乎的痕迹,像腐烂的血水。槐树的根系跟着动起来,像活的,缓缓伸向沈忘川。他吓得喊:“我没想挖,是赵老四逼我的!”可鬼魂歪着头,盯着他,眼珠子转了转,锁定了他的脚,低声道:“你挖了我的地,就得留下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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