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柳栖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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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栖语坐在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肤如凝脂却苍白如纸的脸。

她伸手抚上镜面，指尖微微发颤。明日，她就要穿上那身刺目的红嫁衣，被抬进兵部尚书府，成为那个年过五旬的老头的续弦。

“小姐，该歇息了。”

丫鬟春桃轻声提醒。

柳栖语恍若未闻，目光落在妆匣最底层那包砒霜上。那是她托春桃偷偷买来的，就藏在一堆珠钗底下。她记得春桃递给她时，手抖得比她还厉害。

“小姐，您真要......”

春桃哽咽着说不下去。

柳栖语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抚过那包砒霜。纸包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承载着她全部的希望与绝望。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天。柳栖语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如水，洒在院中的海棠树上。

她记得小时候，母亲总爱抱着她坐在树下，给她讲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可如今，母亲早已离世，父亲眼中只有权势，哪里还顾得上她的死活？

柳栖语对着不远处那间房间轻声说道。

“父亲，女儿最后求您一次，别让女儿嫁给那个老头。”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风吹动窗棂的声响。

天还未亮，柳府就忙碌起来。柳栖语像个木偶般任由丫鬟们摆布，穿上那身刺目的红嫁衣，戴上沉重的凤冠。铜镜中的女子美得惊人，却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小姐......”

春桃为柳栖语整理衣襟时，眼泪滴在她手背上。

柳栖语握住春桃的手，在她掌心轻轻写下“保重”二字。

春桃浑身一颤，眼泪更加汹涌。

花轿停在府门前，柳栖语在众人簇拥下走出闺房。她抬头望天，朝阳初升，霞光万丈。这是她最后一次看日出了。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柳栖语从袖中取出那包砒霜，毫不犹豫地倒入口中。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却觉得无比甘甜。

花轿晃晃悠悠地前行，柳栖语靠在轿壁上，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她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曾将她抱在膝头，教她读书写字，那时的父亲，眼中还有慈爱。

轿外传来喧闹声，似乎是到了城门口。柳栖语的意识开始模糊，她仿佛看到母亲在向她招手。真好，终于可以解脱了。

“小姐！小姐！”春桃的哭喊声传来。

柳栖语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解脱的微笑。她终于不用再做那个任人摆布的大家闺秀了。

花轿停在路边，春桃掀开轿帘时，柳栖语已经没了气息。她安静地靠在轿壁上，嘴角还带着那抹微笑，仿佛只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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