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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指印时,他把拇指在红印泥里按了按,再重重往签名旁边一戳,一个鲜红的指印像朵突兀的花,落在白纸黑字间。他按得太用力,指腹的纹路在印泥里陷得深,连指节都泛了白。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一松,笔“啪”地掉在地上,滚到路人脚边。封宁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脑袋垂得更低,下巴抵着胸口,原本眼里的那点凶光早没了,只剩下茫然,像个迷路的孩子。他望着地上的烟蒂出神,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办案室的空气里。
路人弯腰捡起笔,放回桌上时,瞥见强哥哥正对着笔录本皱眉思索,窗外的月光透过铁栏杆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跟封宁此刻的心情一样,支离破碎的。
强哥哥指尖夹着的烟刚烧到一半,烟灰簌簌落在裤缝上,他却浑然不觉。那句关于“判刑可能性”的话像块冰砖砸进屋里,话音还黏在嘴角没散尽,对面的封宁已经有了动静。
原本瘫在木椅上的男人像被无形的线猛地拽起,“嚯”的一声带起一阵风,椅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吱呀”声。他那张常年在外跑活晒得黝黑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像几条蠕动的蚯蚓,顺着太阳穴爬到鬓角。眼睛瞪得溜圆,瞳仁里像是燃着两簇慌火,死死盯着墙角那台老式电风扇,嘴唇哆嗦着,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床。
“不行……我不能坐牢……”他喉结剧烈滚动着,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又干又涩。说着猛地抬手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指缝间露出几缕花白——才三十五岁的人,鬓角早就被烦心事啃得发了白。“我绝对不能坐牢!”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溅在对面的茶几上,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双脚像灌了铅又像踩着火炭,来回踱了两步,突然梗着脖子朝窗边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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