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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啥厂长这阵子天天耷拉着脑袋?”姑娘往前又挪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哭腔,尾音都颤了,“以前他总说,咱们厂的石艺要做得比天上的云彩还精神,看在眼里能飘起来。可这半个月,他进车间都不笑了,昨天我看见他蹲在仓库后头抽烟,一地的烟头跟撒了把芝麻似的,风一吹滚得满地都是……”
“就是!”旁边的工人接了话,指尖缠着的胶布蹭了蹭衣角,“上周二批的货出了点瑕疵,他亲自蹲在车间捡了一下午,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扶着机器半天没站稳,还跟我们说‘对不住,是我没把好关’。许书记,您说说,这样的厂长,咱们能不心疼吗?”
许前进的嘴张了张,像吞了个没嚼烂的馒头,没说出话来。他这才注意到,院子里的人大多穿着厂里的蓝色工装,袖口磨得发亮,露出里头洗得发白的秋衣,有的人手指头上还缠着胶布,有的胶布都泛黄了——那是打磨时被火星烧的,他自己年轻时候烧过,知道那滋味有多疼。这些人他都认识,大都是邻村的,有的还是看着许和平长大的,小时候还抱过他呢。
“香玲!香玲!”许前进回头喊,声音都变了调,比被踩了尾巴的猫还急。
厨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香玲手里还拿着擦碗布,蓝布围裙上沾着面疙瘩,像落了些白芝麻。她一瞧见院子里的阵仗,手里的布“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我的个娘哎……乡亲们,这是咋了?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婶子!”有人喊,声音带着哭腔,“您可得说说许书记,别再为难和平厂长了!他那身子骨,经不起折腾啊!”
“为难?”香玲愣了,手里的面团忘了揉,赶紧往台阶上跑,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沙沙”声,“这咋说的?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疼他还来不及,咋会为难他?你们是瞧见我们打他了,还是瞧见我们骂他了?”
“可他天天愁眉苦脸的……”
“就是啊,昨天开会他说话都打颤,声音跟蚊子似的……”
人群七嘴八舌地说着,香玲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像熟透的樱桃。她往屋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乡亲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和平他是遇到坎儿了,一个大坎儿。”
这时,里屋的门开了,小叶扶着门框站出来,挺着个大肚子的身子有点晃,脸上带着点怯生生的笑,像刚抽芽的柳条:“大家别吵了,听我说几句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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