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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
杨晋一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重重砸落在千疮百孔的冰原上，翻滚出数十丈，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终于一动不动。
他周身焦黑，气息微弱得近乎断绝，持箫的左手虎口彻底撕裂，深可见骨，八玄脱手飞出，完好无损地斜插在不远处的冰岩中，光泽黯淡。
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上空，浓稠如墨的玄紫劫云，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亦或是得到了某种“确认”，开始缓缓旋转、消散。
云涡中心，一缕久违的、苍白却洁净的天光，艰难地穿透逐渐稀薄的云层，如利剑般刺破沉郁，笔直地照在下方那个濒死的身影之上。
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漫天铅云如同退潮般向四方天际滚滚散去，速度越来越快。
不过十数息光景，笼罩冰原上空数日之久的厚重劫云，竟已消散无踪，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淡淡如轻烟的痕迹。
苍穹重现，依旧是雪域特有的、那种高远而冰冷的灰蓝色。
阳光虽淡，却毫无阻碍地洒落，照耀在这片历经天威洗礼、面目全非的破碎冰原上。
……
远处，一道身影悄悄盯着杨晋一。
赫连霸隐在数里外一块崩裂的冰岩之后，周身气息压至极低，连心跳都几乎停滞。
他本已重伤遁走，可那不甘的念头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筹划数十载，眼看雪域大业将成，却叫几个中原人毁于一旦？他赫连霸纵横一世，何曾吃过这等大亏？再者，雷劫何等强势，顺利渡过雷劫之人，寥寥无几，那毛头小子又凭什么能顺利渡过？
心中如此一念，绕了个大圈，敛去所有气息，蛰伏在数里外的冰山上，一边疗伤，一边留意着杨晋一那方的动静。
当玄紫雷柱消散、劫云退去、天光重新洒落时，他亲眼瞧见那个年轻人坠落在冰原上，至今也不曾爬起。
那一瞬间，赫连霸几乎要仰天大笑。
能引来雷劫又怎样？到头来，还不是躺在那处，气息微弱得随时可能断绝？
可他仍压着性子，待天上再无雷云，方才摸上前去。
抵靠近前，但见杨晋一浑身焦黑，一动不动，且身下已洇开一滩暗红的血，在洁白的冰雪上格外刺目。
“天助我也。”
赫连霸带着血渍的嘴角缓缓扯开一道狰狞的弧度，身形从冰岩后飘出，无声无息，贴着破碎的冰面向杨晋一靠近。
他小心得近乎病态，每一步都踏在雪沫与冰屑上，却不发出丝毫声响。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怨毒交织的光芒——这小子的血肉元神，必定大补，若能将他吞噬，先前被天雷削去的三成功力，未必不能补回来。
赫连霸停在与杨晋一相隔不足十丈的位置，眯眼细瞧，但见杨晋一满面黑气，胸口几乎不见起伏，浑身焦黑，恐怕已经陨落。
“小东西，你方才不是威风得很麽？”赫连霸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说不尽的快意，抬头再次确认雷云不在，“引天劫来劈本座？嘿嘿，到头来，还不是要成我万魂幡的野鬼？”
不再迟疑，右掌抬起，掌心那团暗红血光再度凝聚，五指箕张，血手印向杨晋一猛地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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