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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从萍坐在沙发上,她把电视音量调低,又指了指身旁的座位:“过来坐着。”

梁轶免成绩一直很稳定,会让袁从萍特意跟他谈话的,无非又是和秦延之间的关系。

梁轶免安静地入座,袁从萍沉默了一会,才慢慢道:“我们搬过来那么久了,别的看你都适应得不错,只有一点,你好像从来没有改口叫过爸爸。”

梁轶免确实没有。他是不允许叫秦延其他称呼的,却也始终不愿意称秦延为父亲,为此每次都是把称呼略去,所幸在饭桌上即时性的对话中并不明显,秦延从未发觉。

梁轶免简单道:“我不认他。”

袁从萍有些疲惫地合了下眼:“我知道你还想着梁世明。但他都已经去世了,我们又已经在这了,有些事改不了的,你这样闹脾气除了让大家都不顺心,还有什么好处?”

“我不是在闹脾气。”梁轶免道,“我是真的……没办法认他。”

“你坚持不改姓,我也依你了,可是难道你能犟一辈子吗?”袁从萍再次道,“有些事改不了的,秦延已经对你很好了,他现在还没察觉还好,等他意识到你一直没改口,多膈应?我夹在中间怎么办?”

梁轶免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才低声道:“妈,我一直睡不好。”

袁从萍神色动了动,有一瞬间好像也闪过一丝怅惘,但很快又被疲倦掩盖了:“不要再想过去的事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过好当下,过好未来。”

还是这样的答案。梁轶免静了许久,才问:“你始终想过来……可是真的过来了,现在的生活,难道就比以前好吗?晚上也只是我和你,他真的有让你幸福吗?”

袁从萍只说:“你不懂的。”

梁轶免便没话可讲了。袁从萍从来不把他当作一个平等的对话者,说到最后,不是“懂点事”,就是“你不懂的”,好像当他想坚持自己的声音,不是无知,便是叛逆。

袁从萍又道:“我们都是真心为你好……”

梁轶免视线无意扫过电视屏幕,只是几秒,他脸上的血色就消失了,他猛地站起来,逃进卫生间。

袁从萍看向电视,电视地方频道报道着高速上一起连环车祸,近景中小汽车大半个车头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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