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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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像临时起意。
更像谢无妄早就知道,魔界终有一天会坐到这张桌上。
凌霄抬眼:“贸易通道,你们想怎么开?”
谢无妄指向地图。
“第一条临时通道,设在赤焰谷外侧旧商路。那里地势平,距离魔界矿区近,也避开修真界凡人城池。初期只允许登记商队通行,货物清单双方备案。”
天剑宗代表问:“魔界想卖什么?”
谢无妄让沧溟把货物样册递过去。
“第一批,魔焰晶、赤炎砂、暗灵草、幽影铁。都是修真界稀缺但不直接用于大规模杀伤阵法的灵材。”
清虚门长老翻看样册,眼神变了。
这些东西确实稀缺。
尤其暗灵草,药王谷求了多年,价格一直高得离谱。
谢无妄观察着他们的表情,心里有数。
谈大义,人人都能绷着脸。
谈利益,眼神骗不了人。
他又道:“修真界这边,我们需要木属性灵材、基础丹药配方、符纸原料,还有几类民生阵盘。”
一名长老皱眉:“丹药配方涉及宗门传承。”
谢无妄笑了笑:“我说的是基础配方,不是你们压箱底的秘方。若连清心丹、补气丹这种东西都算不能谈,那今日也不用谈贸易了,大家回去继续互相防着。”
凌霄合上样册:“可以作为初步方向。”
那名长老看他:“凌霄!”
凌霄语气平稳:“只是初步方向,具体配方范围还需各宗商议。”
谢无妄看了他一眼。
凌霄比从前更像一个掌权者了。
不再只是清虚真人座下最锋利的剑。
谈判推进到午后,双方围绕停战边界和临时贸易通道反复拉扯。
修真界想把通道设得更靠近魔界,方便监视。
谢无妄直接拒绝。
魔界提出常驻使者拥有基本豁免权,清虚门长老不肯答应。
谢无妄便把万象阁搬出来,指出若使者安全都不能保证,贸易商队也不会进入。
几轮下来,凌霄逐渐意识到,谢无妄看似笑着,底线却极清楚。
他不会被仙门大义压住,也不会因为几句质疑就急着证明魔界无害。
他只谈事实,谈利益,谈能落地的规则。
最难缠的是,他很懂修真界。
谁在虚张声势,谁是真有顾虑,谁想借条件拖延,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到了日暮,第一日谈判终于达成两个初步共识。
两界正式停战。
建立临时贸易通道。
具体细则,明日继续谈。
清虚门长老们离席时,脸色算不上好看,却也没有人再说“魔界不可信”这种空话。
因为他们都清楚,今日若不是谢无妄坐在这里,以魔尊夜塍的脾气,这场谈判根本不会有第二杯茶。
驿站外,凌霄落后几步,单独叫住谢无妄。
夜塍的视线立刻压了过去。
凌霄停在合适距离,没有再靠近。
“谢无妄,我有一件私事想说。”
谢无妄示意夜塍稍安,转头看他:“说。”
凌霄沉默了片刻。
这位清虚门新掌权者脸上没有谈判桌上的冷静,反而多了几分复杂。
“清虚真人……想见你。”
谢无妄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见我做什么?”
凌霄看着他,声音低了些。
“他说,他欠魔尊一个道歉。”
谢无妄没有接话。
凌霄继续道:“但在那之前,他想先向你道歉。”
第291章清虚真人的请求
谢无妄听完凌霄的话,没有立刻回答。
驿站外的风从半开的木窗灌进来,把桌上那份停战初议吹得轻轻翻动。夜塍坐在他身后,气息很稳,却让凌霄带来的几名修士连大气都不敢喘。
清虚真人想见他。
这句话听起来像迟来的低头,可谢无妄太清楚,修真界那些老东西低头之前,往往还会先算一笔账。
他抬眼看向凌霄:“他想向我道歉?”
凌霄点头:“是。”
“为什么不是直接向夜塍道歉?”
凌霄沉默片刻,声音放低:“师尊说,他现在还没有脸见魔尊。”
谢无妄笑了一声,笑意却不深。
“他当年把噬渊种进夜塍心脉的时候,脸倒是挺稳。”
凌霄没有反驳。
他现在也反驳不了。
边境一战后,清虚真人修为跌落,封魔锁链被毁,清虚门内外流言四起。过去三百年里,清虚真人站得太高,高到许多人只敢仰望,不敢质疑。
可一旦他摔下来,那些被仙门大义压住的裂缝就全露出来了。
凌霄抬手行了一礼:“我知道这件事对魔界不公。今日是我私下开口,并非想逼你答应。若你不愿见,我会回去转告师尊。”
谢无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他当然不想见清虚真人。
那老头当初追杀他的时候,半点没手软。木灵石那一战,他差点连命都丢在万灵林。后来清虚真人率联军压境,目的也不是讨什么公道,而是想把夜塍重新钉回那个活体牢笼里。
这种人现在说一句想道歉,谢无妄要是立刻感动,那才叫脑子进水。
可他也不能只凭情绪拒绝。
清虚真人代表的不是一个普通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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