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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叔。我就是昨天回家路上淋了点雨,今天有点低烧,就来看看。”

郭琤扫过手里的检查单,确定问题不大:“还行,只是普通感冒,最近换季流感盛行,待会我给你个口罩戴上,免得交叉感染了,小心被你杨穗阿姨还不得念叨死。”

说完他抬起头,看了眼前面长到看不见尽头的缴费队伍,拍了拍零蘼的肩:“这样,我带你去VIP病房吧,你输液的时候顺便还能躺下睡会。”

“不用了叔叔,太麻烦了,我就挂个水,坐会就好了。”

郭琤不同意,零蘼又跟他拉扯了好几个来回,最终还是拗不过,没能把零蘼带去顶楼的VIP病房,只是打了几声招呼让他少排了点队,又亲自带着人去输液区。

走在路上,见男生一直恹恹答答的没什么精神,郭琤忽然想到自己最近得知的一个消息:“对了笑笑,我记得你有个朋友的妹妹是雷特患儿吧?”

听到这,零蘼原本无力耷拉着的眼皮倏地抬了起来。

郭琤笑了:“有个好消息,我上周去金都开会的时候正好听到我有个专门负责RTT的学弟说,他们那边正在筹备新一期专门针对雷特患儿的基因治疗临床试验试药项目。”

“如果受试者给药后的12个月内的随访调研结果稳定,又将是该领域一大新的突破啊。”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输液区,郭琤招手交来护士长特意叮嘱了一番,临要走之前,零蘼叫住了他:“郭叔叔。”

零蘼的鼻音很重,带着没睡好的疲惫与沙哑:“你说的那个新项目,受试者已经定下了吗?”

“这……”郭琤有些惊讶:“你是想,让你朋友的妹妹去参与试药?”

见零蘼一副根本藏不住所想的样子,他也犯了难:“笑笑,不是郭叔不帮你,我还真是爱莫能助。他们那边最大投资方家里的小孩也是雷特患儿,肯定是先紧着那位,而且听他们的意思,其他名额也会优先从金都的患儿里挑。”

“再者,这事儿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参加受药的患儿年纪小且难以自理,不仅需要有监护人跟着去照顾,参加完受药后,还要每月按时去金都报道观察反应。加上这又是极难攻破的基因治疗项目,本身资金就紧张,很难像其他临床试药一样还给补贴……”说到这,郭琤放轻了声音:“有些人家宁愿砸钱也要让自己小孩能去试药……”

郭琤坐回零蘼身边,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笑笑,叔叔明白你这个年纪正是正义感最强的时候,也知道你是个热心肠的好孩子,但作为长辈我还是想跟你多啰嗦一句。人各有命,我不建议你过多地干涉其他人的人生重大决策。何况你自己都还只是个孩子,你能给他的帮助绝对是有限的,甚至可能是不必要的。”

冰凉的液体缓缓流经零蘼四肢百骸,身体的不适感得到缓解,原本钝痛发胀的后脑也逐渐清醒。

郭琤已经走了,只剩下零蘼和其他为数不多的病患坐在输液区,在淅淅沥沥的夏雨坠地间隙里听点滴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谢谢陈经理。”零蘼打着吊针的左手已经冰凉,这通电话的时间久到耳边那一串又一串的专业术语令他生理性想吐,几乎是靠着机械反应最后要求道:“对了,今天我向您咨询的事,既然没办法弄,还请麻烦您当做我没问过吧。”

结束掉了这通临时起意的国际长途电话,零蘼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垂着眼皮颓丧地低着头发呆。

下雨天来医院的人也一点不见少,一波接一波开好单子的病患涌进来找护士领药打针,坐着打点滴的人里叫护士拔针或更换输液瓶的声音络绎不绝,护士们忙得脚不沾地,一时竟没人注意到零蘼的吊瓶已经全部滴完,只剩最后少许液体积在滴壶里,不急不缓地逐渐减少。

耳边的喧嚣逐渐与窗外的雨声融为一体白噪,零蘼耷拉着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昏昏欲睡。

忽然身边像有一阵风刮过,急促又干涩的男声骤然响起:

“护士!麻烦来换下药。”

零蘼这才惊醒,茫然着抬头,透过已经空掉的输液瓶看见了因为匆匆赶来,额间都跑出汗的符清锚。

护士长最先赶过来,利落地替零蘼换了瓶新的药又匆匆离开去管其他病人了。

符清锚这才松了口气,膝盖一软,顺势在零蘼身前蹲下,摸了摸他冰凉的左手,把自己的手放到他手下让他取暖,下巴顺势靠在零蘼膝盖上。

零蘼的瞌睡被他赶跑了,伸出另一只手替他擦了下汗,想让他在旁边的座位坐下。

符清锚却摇摇头,偏头枕头在零蘼膝上:“让我贴会。”

刚刚打电话时零蘼换到了输液区接近最角落的位置,几乎不会被人注意到,不然也不会出现零蘼的输液瓶都滴空了还没被护士发现的情况。

零蘼无所谓让他贴着,甚至微微分开自己的双腿,让符清锚能靠得更舒服。他垂了一天的嘴角终于缓缓上扬,轻笑着勾了下符清锚的下巴,生了病的嗓子声音轻轻的:“像小狗狗。”

“你还像小朋友呢。”符清锚抬起头,眉头不安地皱着:“输液瓶空了居然都没发现,还一直低着头,你知道我刚刚赶过来看到瓶子是空的时候有多惊悚吗?我要被你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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