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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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谁说也许是邪祟潜入小少爷的住所，需得祛邪澄明，谭季严竟对此不置可否，任凭家里上下洒扫庭除，重金请大师作法。

祝西栾犹记得的那一日，他坐在八仙桌后，看院中群魔乱舞，金鸡啼鸣。袈裟披身的大师放着鲜红的鸡血。

他在院中强压着恶心，冷眼看着他们以鸡冠血为墨，泼洒画符，再将那些血符仔细贴在房中各个阴暗角落。

祝西栾知道谭季严不信神佛，这场荒诞的法事，是对他不够听话的惩罚。

“谭总说，既然需要家里的钱，那就要听他的安排，不能温香软玉、锦衣玉食，却又为所欲为......”

“......别这么冠冕堂皇了。”祝西栾淡淡道，“不就是要么滚出去当个穷困学生潦倒画家，要么滚回来接受家里安排吗？”

祝西栾从飘窗上翻身下来，背着玻璃窗外的朦胧夜光，靠坐在冰凉的墙面上，他长久凝视着屋内的昏黑，忽然仰头道：“我爸妈知道吗？”

“支会过的，您倒也放心，谭家不至于让您穷困潦倒，每月都会打钱过来，理疗那边也提前预支了一大笔钱，您不需要忧心。”

“……”

祝西栾是这两年才明白一个道理的，他受家族摆布，无非源自于他毫无话语权。

无权便无理，规训遍布深宅大院，祝西栾是犯上作乱的小辈。

谭季严不允许威严受侵饭，才一而再再而三施压。

可祝西栾对争权夺利毫无志气，他的敏感内耗注定他没有那份魄力，说白了就不是那块料，却硬要修修整整将他往上靠。

“挂了吧。”

“等等！您生日快到了。”像是知道祝西栾可能会毫不犹豫切断电话，对面的语气加快，“叫您回来，也是想给您提前庆生，谭总上月特意遣了助理，在佳士得拍卖行点天灯，拍下您一直喜欢的画作，成交价刷新了……”

祝西栾掐断了电话。

“是不是太过了。”秘书看着挂断了的电话，再回拨已是忙音。

他知道，小少爷又把他拉黑了。

尔虞我诈的商人抢占市场靠的从来不是蛮横侵略与压榨，怀柔才是噬骨挖心的软刀子，谭季严深谙此道，拿捏这位外甥的法子，不是逼迫和金银，而是骨血纠缠、爱恨裹缚的亲情。

“我也搞不清楚他脑子里想什么，这个家庭哪个不是商业联姻表面关系，他要是想玩男人，私底下玩去就好。”

谭季严一身浴袍靠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闭目，异常俊朗的面庞虽有岁月痕迹却更显光华内敛的气度。

不算上眼睛，祝西栾的骨相和三庭五眼其实最像谭季严，他对这位外甥又爱又气，只恨管教不足。

不过俩人气质判若云泥，谭季严的英俊儒雅下是经历风霜的杀伐之气和不容抗拒的威严。

“出去吃吃苦头，扛不住了自然会听话。”嗓音醇得像一坛佳酿。见他起身，秘书褪.下剩下的衣物，温驯地跪下，未着寸缕的身体微微挺胸，仰首望着面前的男人。

谭季严碰了碰秘书的下巴：“到底是保护的太好了，家里的事儿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

早年，谭老爷子病逝，谭家内乱，血雨腥风。

谭季严九死一生，幼儿殒命。谭菁被他送往渡宜躲避，祝西栾也是那一年起庇在梁家。

而后几年，他手起刀落斩断了“篡权夺位”同父异母的两位弟弟的生路，谭菁才携丈夫和幼儿回到谭家。

谭家生意受创，阵痛延续至今，又屡屡改制和新时代产业接轨，家中子嗣凋零，他将西栾视为亲子，他的婚事之于谭家，势在必行，不容反抗。

“我对他虽然严苛，但也什么好都愿意给，离了谭家他能成什么事儿，到底年轻。”

想撞的头破血流也不服软，可这世界上哪来什么绝对自由。

谭季严靠在大案上，手指描摹着秘书的五官。

他个子将近一米八五，身形高大伟岸、挺拔如松，藏青色的浴袍内肌骨虬结，见面前乖巧跪在地毯上的人儿，唇角勾起几分促狭。

秘书脸颊亲昵地蹭了蹭谭季严的手掌。

谭季严把手机踢远，踩在他胯间，“不许。”

低磁的声音只吐了两个字，酸麻感就从秘书的身上昂扬起头，他咬开谭季严的腰带，面容顺从地垂首吃进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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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对方向您发送了一个定位

楼宇遮天闭月，这夜很长，祝西栾失眠整晚。

计算了下时差，天蒙蒙亮时，祝西栾给在国外谈生意的母亲拨去电话。父亲总在实验室，或者进行一些对外保密的项目，从小到大祝西栾没有向他诉苦的习惯。

他只会向母亲求援，不过人大抵对另一个人的忍耐度和纵容度是有限的，谭菁正在忙，祝西栾这次得到的是敷衍的宽慰。

“……舅舅也是为你好，其实就是怕你拿着钱像之前那样失联……”

祝西栾始终听不进去，喃喃道：“......可是我真的好难受。”

“我只是想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他的要求明明很低。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如自己所愿，小栾你可以去尝试一下。”母亲并不跟他站在同一阵营，祝西栾深觉被背叛。

可是……

酒劲下去了，烧又起，祝西栾陷在长年累月的疼痛中，一时没有办法说话。

良久，他茫茫然盯着天花板，像个向亲人讨要糖果的小孩，低声道：“可是我不行吗？”

𝔹Q𝔾.𝑰nf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