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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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详情：玩家可体验养殖与收获的乐趣，并与当地人交换物资。本任务不限次数，成功收获的金钱将以0.5倍利率转化为积分，玩家集满10000积分即可通关。】

“新手教程这就完成了？”

唐言反思了自己这半天在游戏世界里的所有行动，她百思不得其解，却见水云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神情。

这张脸，在此刻显得尤为温柔。

唐言顿时脸色苍白：“你先前说新手保护期不会有妖魔鬼怪出没，如今新手教程已经过完了，那岂不是……”

水云正要解释这游戏并不恐怖，玩家实在没必要怕成这样，却听唐言颤抖着说出了后半句。

“那你岂不是要走了？”

早春的冷风在山顶呼啸着，扬起水云宽大的袖袍。她整个人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只等着风再大些，便腾空而起，飞向世界之外。

“如果你走了，把我一个人留下，那我……”唐言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自以为可以震慑到水云的威胁，“那我就给你差评！”

“你还没有学会驱归捉妖，我怎么能放心离开呢？”水云的声音和她的神情一样平静温和，她说这话并非是因为受到了差评威胁，这只是她身为游戏管家必须要声明的一点，“于我而言，在玩家身边多留一天，就能多拿一天的工资，算下来不亏的。”

唐言原本听说她不会走，心中大喜，正准备扑上去抱住她，紧接着便被这后半句搅得说不出话了。

好端端的温馨场面，怎么突然染上了铜臭呢？

不过提到工资，唐言原本张开的双臂缓慢收回身侧，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愧疚的笑容：“其实有件事我骗了你，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觉得骗人不太好，想跟你说清楚。”

水云挑眉：“什么事？”

唐言羞愧地低下头：“我之前说我是办公室白领，月入过万，这其实是假的。我一个月工资才五千，有时候四千……”

水云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她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一刻，两人之间达成了一种默契的静音状态，她想质疑、想安慰，最后却只能吐出一句：“你真的不考虑回老家养鸡吗？”

山风再次吹过来，掀起了唐言额前的刘海，她裹紧棉服，匆匆拎起一桶水与水云一同回去。

唐言的棉服质量很差，劣质棉经不起洗衣机的高速运转，早就团成一团堆在棉服的最下层了。这衣服她从大学穿到了上班，多年来一直舍不得换新的。

唐言总觉得自己可怜，而相比之下，水云似乎更可怜。虽说那身道袍是羊羔毛的内胆，可到底也是宽袖，最怕冷风。

两间青砖房，只有一间掌了灯。

唐言最初设想她与水云一人一间，可她又实在害怕山中会突然多出什么妖魔鬼怪，因此，在游戏中度过的第一个夜晚，她们选择挤在同一间房里。

唐言本就不介意与别人同塌而眠，水云也在犹豫之后，欣然答应了这个可怜的请求。

吃过晚饭后，她们坐在房间里各自沉默，凤凰则回到了半山腰的禽舍中休息。

火塘烤得寝屋内暖融融的，灯台上的烛火跳动着优美而静谧的弧度，将她们的影子投社在两个相对的位置上。

水云已经铺好被子，提前躺了上去，而唐言正坐在桌前提笔记账。

她正在计算鸡鸭所需的饲料量以及禽类生长周期，先前开启创造模式时，她只顾着囤建筑物和金砖，居然忘记囤饲料了。

“你打算只养这些鸡鸭，不再从商城购入其他物种了吗？”水云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隔着一层被子听上去闷闷的。

“总得先适应这里的环境，毕竟来日方长嘛。”唐言歪头看过去，见水云正裹着厚重的被子，只露出了半张脸。

那双淡色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微蹙的眉毛则暴露了她此刻对唐言行为逻辑的不解。

唐言笑道：“咱们隔了这么远，你怎么知道我在写什么？”

卧房很大，书桌孤零零地摆放在正中央，而那张床紧靠着墙壁。且不说她们之间相隔六尺有余，唐言的账本是向上摊开的，水云再怎么斜视，也不该看到其中的内容。

水云道：“我视力好。”

唐言调侃道：“有多好？两只眼睛都是5.2吗？”

“5.2？”水云听到这个数字时明显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对方是在调侃还是在讽刺，她正色道，“是1.5才对吧？”

唐言被她这幅认真辩论的样子给逗笑了，解释道：“咱们说的不是同一个视力标准，现在体检都用新标准的。你是有多久没体检过了？”

水云沉默半晌，就在唐言以为她不想回答，低头准备继续记账时，她终于开口：“我没有体检过。”

“一次都没有吗？”唐言猛地抬起头，惊讶道，“你不会有什么传染病吧？”

“我很小的时候就独自住在山中的道观里了，后来那个道观荒废，我没了住所，就辗转于全国各地。六年前我第一次到北京，只觉得很大、很繁华，无论是手机还是电脑对我来说都无比新奇，我好像……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水云说得很快，这一字一句仿佛经过了千百次重复，“我是被时代抛弃的野孩子，哪里会有人愿意带我去做体检呢？”

唐言吹干了账本上的墨迹，起身来到床边。

她的眼中没有丝毫同情或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惺惺相惜。

“我也一样，我出生在潮汕一个破旧的小山村里。村子越来越破，人也越来越少，后来我就被接到了天津。我第一次用的是我妈淘汰的旧手机，还是按键的那种，同学们早就用上智能手机了，她们打游戏从不带我玩。”

唐言坐在床边，这张床很大，足够两个女生躺在一起，也足够她们在夜深人静时诉说彼此心中的委屈与苦涩。

“你真的信我？”水云这话很轻，她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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