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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不缺银子,力所能及下,自然要给女儿最好的。

晞晞吃了一会儿,速度逐渐慢了下来,苏婉知道她这是吃饱了,将她抱起来,轻轻拍后背。

霍郭氏拿起包袱里的鞋子:“鞋有三双,都是一两岁才能穿的。”

苏婉看过去,三双鞋做得都不错,其中一双虎头鞋尤其精致。

鞋面上的虎头绣得活灵活现的,鞋里还垫了一层柔软的布,她伸手摸了摸。

“娘,这双鞋是谁送的?”

霍郭氏看了一眼:“你五奶奶送的。”

苏婉知道这位五奶奶,就是族长的婆娘,平日里话不多,却是村里少数几个体面人。

苏婉放下虎头鞋,又摸了摸另外两双。

这两双鞋虽没有虎头鞋精致,做工还算细致,鞋内还算柔软。

“这三双都留下吧,洗干净后先收着,等晞晞能穿了再拿出来。”

“行。”

霍郭氏接着又拿出一个陶响球和一个拨浪鼓。

陶响球只有巴掌大,里面装着小石子,轻轻一晃便会发出声响。拨浪鼓的鼓面虽有些旧,鼓边却没有破损,两边的小木珠也还在。

“这两个玩具也能用。”霍郭氏道。

苏婉接过来看了看,将陶响球和拨浪鼓放进了炕边的小抽屉。

“先收着,等她大些再给她玩。”

然后她将那件脏衣服单独放到一旁,其他东西重新装进包袱。

“娘,这些都洗洗吧。”

“好,明日我就洗。”

晞晞打了奶嗝,哼唧了两声。

“不是拉了估计就是尿了,给我吧。”霍郭氏道。

苏婉闻言将孩子递给了她。

霍郭氏将孩子放在坑尾,掀开襁褓看了看。

“拉了也尿了。”

她抱起孙女,用温水洗干净她的屁股,拿出一片干净尿布,动作利落地替孙女换好,又用襁褓重新包好放在了苏婉身边。

“明日给晞晞洗三,亲家母会来。今日来看你的两位伯娘、五婶子和赵婶子,也会来,其他人我都没请。”

苏婉点头:“好,我知道了。”

霍郭氏将换下来的尿布放进木盆,拿了艾草在屋内点燃,顺道将窗户打开了一道缝,烟太大也不行。

艾草气慢慢散开,屋里的气味瞬间清爽了许多。

“吃饭吧。”霍郭氏打开食盒端出小米粥递给了她。

苏婉喝完红枣小米粥,接过婆婆递过来的鸡蛋吃了,也就饱了。

霍郭氏把碗筷放进食盒中道:“你们母女先睡,我忙完再来。”

“好!”

婆婆离开后,苏婉下床方便过后,换了月事带,用温盐水漱了口,这才上床休息。

苏家村,苏大山看老伴半天都没睡轻声问;“有心事?”

苏王氏侧过身来小声道;“如果这一胎是个男孩就好了。”

苏大山沉默了片刻,握住了她的手道;“咱们闺女又不是不能生,况且俗话说的好先开花后结果,这第二胎说不定就是个男孩了。”

苏王氏‘嗯’了一声。

“明日你去看小婉可千万不要表现出来。”

“你放心好了,她生男生女我都欢喜,只是霍家情况特殊,所以我才想着这第一胎是男孩的话会更好一点。”

苏大山点了点头道:“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苏王氏靠着老伴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早饭过后,霍郭氏便开始准备洗三所需的东西。

她先在西屋一侧摆了一张小桌,桌上放了香炉,又摆了几样糕点,然后就是上香。

灶房里,艾叶槐枝汤已经熬好,汤水呈淡淡的褐色,热气不断往上升。很快苏王氏、赵阿奶几人陆续到了。

众人进屋后,先站在小火炉旁暖了暖手,等身上的寒气散去,这才走到炕边看孩子。

晞晞刚吃过奶,还没有睡,眼睛半睁着,听到屋里有人说话,睁开了双眼。

五奶奶低头看了许久,笑着道:“这孩子可真俊,像小婉也像石安。”

赵阿奶点头:“不错,长大了一定是个好看的姑娘。。”

一位伯娘笑道,“咱们霍家人就没有丑的。”

苏王氏:“这话不假。”

这时霍郭氏端着艾叶槐枝汤进来道:“人都到齐了,咱们这就开始吧。”

赵阿奶先走到盆边,从袖袋里取出两枚铜钱,放进水里,又添了两颗红枣。

“添盆添喜,愿孩子往后吃得饱、睡得香,平平安安长大。”

两位伯娘和五奶奶也依次上前添盆,有人放铜钱,有人放红枣,嘴里都说着吉祥话。

“愿孩子手脚勤快,往后日子越过越顺。”

“愿她眉目清秀,身体康健。”

“愿她一生有福,家中长辈都疼爱。”

轮到苏王氏时,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放了六枚铜钱和六颗红枣。

“愿我们晞晞顺顺利利,一辈子少受苦,多遇好人。”

霍郭氏抱着孙女,来到木盆前,又试了试温度,这才将孩子放进去。

霍郭氏托住孙女的后脑,另一只手沾了些汤水,轻轻替她洗头。

“一洗头,一生安稳。”

“二洗脸,眉目清妍。”

“三洗肩,福寿绵绵。”

“四洗手,灵巧慧秀。”

“五洗腰,一世逍遥。”

“六洗脚,步步牢靠。”

每说一句,她便轻轻替孩子擦洗一处。

晞晞很快,全程都没有哭闹,只有小手偶尔动一下,或睁开双眼看一眼霍郭氏。

五奶奶忍不住夸道:“这孩子真是省心。”

“洗三都没哭,往后肯定好带。”三伯娘笑着接话。

赵阿奶也夸道:“能吃能睡,又不爱闹,这样的孩子最有福。”

洗过身子后,霍郭氏将晞晞抱出来,用干净布巾擦干,接着拿起一个红鸡蛋,轻轻滚过孩子的额头。

“红鸡蛋滚一滚,孩子聪明又长寿。”

随后,她取出艾团,在孩子囟门处轻轻熏了熏。最后拿过一根青葱,在晞晞臀上轻敲三下。

“一打聪明。”

“二打伶俐。”

“三打明明白白。”

至此礼毕,霍郭氏立刻将孩子重新包好,放到了炕上。

苏婉轻轻拍着女儿的襁褓温声道:“睡吧!”

小姑娘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很快就睡着了。

霍郭氏拿起洗三用的红鸡蛋,分给屋里的几人。

“今日多谢大家过来,几个鸡蛋不成敬意,大家拿着吃。”

众人也没有推辞,笑着收了下来。

霍郭氏看向苏王氏:“亲家母,你在屋里陪小婉说会儿话,我带她们去前院坐坐。”

苏王氏:“行,你去忙吧,这里有我。”

霍郭氏领着几人出了西屋,去了前院。

苏王氏关好门,坐在炕边,看着女儿关切问:“小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恢复的很好,娘不用担心。”

“你这两天一日三餐都吃的什么?”苏王氏关切问。

“早晚喝小米红枣莲子粥,中午是鲫鱼汤,配馒头或者面。”

听女儿吃得这样好,苏王氏总算放了心,不过她随即又关切地问:“喝鲫鱼汤,是因为奶水不好吗?”

“不是,刚生产完,婆婆怕我奶水不足,才给我炖鱼汤。其实我的奶水挺好的,晞晞每次吃完,我都要挤掉一些,不然就胀的难受。”

苏王氏听完笑道:“你身体底子好,奶水肯定好。”

她看着外孙女道;“看晞晞今日的表现就知,这是个懂事听话的,往后你也能少受些累。”

苏婉低头看着女儿,眉眼间满是温柔:“我不需要她太懂事,只希望她活的肆意张扬、开心。”

苏王氏微微一怔,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说,一瞬间想了很多。

“你说的对,姑娘家太懂事也不好,容易吃苦受累。”

苏王氏轻轻摸了摸外孙女柔声问:“你这次生产,是半夜发作的?”

“对,子时左右开始疼的,当时我并未放在心上,就又睡着了。”

苏王氏惊讶道:“你那时候还能睡?”

“能,刚开始不怎么疼。”

“那后来呢?生产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苏婉回想了一下。

“晞晞算是生得快的,只用了三个多时辰。前面一直还在我的承受范围内,直到她快要出来的时候,我才疼得厉害些。”

苏王氏听得乐呵呵的:“那你的体质是随了我,咱们母女都不怕疼。”

“嗯。”

“你平安生下来就好,我和你爹这几日一直惦记着,夜里都睡不踏实。”

“让爹娘担心了。”

“你是我们的闺女,不担心你,担心谁?”

苏婉笑了笑问:“近来家里可好?”

“好,大家都好。这些日子天寒地冻,出不了门,也没什么事情可做,除了吃就是休息,我们都胖了好几斤。”

苏婉闻言仔细看了一番苏王氏;“一点也看不出来呢!”

“冬天衣服厚,当然看不出来。”

“胖了是好事,一年到头,也就这个时候可以好好歇一歇,养养膘。”

苏王氏:“谁说不是呢?忙了一年,趁着冬日好好歇一歇,开春才有精神干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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