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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自己的作品完美无缺而不接受修改意见,他只好解释自己是真的诚恳请教,想要找到一个更正确的方式来表达自己所想;再到最后,他们就会说“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做吧”,不顾他根本没有获得有效的解答。后来,他从同学们的议论中得知,自己的请教在众人——大概也包括教授们眼里,是一种胡搅蛮缠。第一个学期,成绩单上的分数不太漂亮,拿回家时,他果然就看见了父母失望的脸。一整个寒假,他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拉片、画画,逐一套用所有学来的技巧,但里安德罗斯执拗地站在脑海一角,闭上眼时分分明明在那里,一落到纸张或胶卷里就无影无踪。直到第二学期,有门课程作业的题材,实在无法和《月神之海》扯上关系了;于是,他不得不从那个世界里暂时抽身出来,模仿示例,卡着截止日期胡乱做了一个,用时很短,却做得痛苦至极,自认没有任何创新与深度。本想着及格就算万幸,但不料,那份作业的分数下来,刷新了他入学以来的最高纪录。
看到分数的那一刻,塞尔维斯托先是愣神,然后伴随一阵头痛,嘴角不自觉地开始上扬。他原本是想发火,又觉得这个东西不值得自己发火,只好笑出声来,将胸口的憋闷发泄出去。原来他们想看的是这个,这种东拼西凑、近乎抄袭的东西,比自己用心想呈现的作品要更“优秀”!从此,塞尔维斯托明白了教授们的要求,不再试图将《月神之海》的世界捧出来给他们看,他们给不出有效的指导,里安德罗斯也不必去讨他们的好。于是他也很快明白了,在这所通往专业领域的高等学府,自己将学到的除了单纯的技巧与理论外,还有另一套东西:如何包装,如何表达,如何进行利益或价值交换,如何接受成品中的“不完美”……沿用这种方式,塞尔维斯托以还算漂亮的成绩毕了业,拿着成绩单和毕业设计申请硕士时,附上的作品集里,却全都是课余时间锚定“世界反面”的产物。这几乎是一种挑衅,他打算能申请上就继续读,不能的话就直接去行业底部打工,慢慢积累经验自己往上爬;没想到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授对着作品集里那些阴沉、歪斜的画面看了半晌,同意做他的导师。
“这里面确实有些什么东西。”他说,“我愿意帮你把它变得更清晰。这可以是你个人风格形成的开始。”
塞尔维斯托喜出望外。硕士期间他依旧刻苦,但仅仅一年后,导师似乎就确定了,他在这部作品上寄寓的野心,超出了学生毕业设计所能够承载的程度。他说,你对电影的设计里包含了过多复杂的,甚至是彼此矛盾的内容,这是新手常见的毛病,他甚至怀疑如果不经过精简,这样一部电影究竟是否有可能被拍出来。你设想中的电影像是一种“理念”,就是柏拉图的那个概念,导师这样讲道,实际上你自己都不一定真的明白那是怎么回事,等项目落了地,投影落在墙上,那才是你真正的作品,无论在你看来有多少缺陷或偏差,它就是那样了。你还得对着镜头,滔滔不绝地说自己多么喜欢它,当然,最终你也总会真心喜欢上它……
其实时常会有意外之喜的。谁知道呢?
“我明白我要做什么的。”塞尔维斯托说,“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先用少量的描述或镜头将其概括出来。”导师的回答让他大失所望。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不可能做出包含那一整个世界的电影,哪怕拍上三个小时——七个小时?不久后他提交了一版全新的毕业设计方案,与《月神之海》毫无关系,导师没说什么,按照新的方向进行指导了。此后直到毕业,塞尔维斯托期望着导师主动找他说些什么,说起在他决定录取自己时从作品集里看到的那些“东西”,但后者始终不发一言。最终,在毕业设计结束后,他申请与导师面谈,开门见山地问道:“如果我把那部矛盾的电影拍了出来,您会怎么看?”
“那么,它有可能在影史留名。”导师说,“虽然也有可能,会被当成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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